
“清棠姐要是不願意道歉,今天我不上台了。”
沈瓷眼眶通紅,坐在展廳中央,麥克風還夾在衣領上。
她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,每個人都聽得清。
唐棉站在我身後,手裏抱著被撤下來的展板。
宋硯辭看我。
“道個歉,這事翻篇。”
我把手裏的資料收緊。
“我沒有錯。”
宋母坐在第一排,手腕上戴著佛珠,眉頭皺著很是不滿。
“清棠,家裏給你宋太太的位置,不是讓你跟一個傷了腿的姑娘爭長短。硯辭工作忙,你別讓他在人前難做。”
沈瓷抬起手,碰了碰麥線。
“不然讓清棠姐親自把我推上台吧,也算給大家一個交代。我不想讓別人覺得,我搶了她的位置。”
這句話一落,周圍人的視線都壓過來。
推她上台,就是承認我服了軟,承認我爭的那些都不體麵。
宋硯辭看了沈瓷一眼,又看向我。
“推一下而已。”
“宋硯辭,這樣我不接受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我以為他會收回去,哪怕隻說一句算了。
三年前他也替我擋過一次難堪,隻是那次他握住我的手,說別怕。
他走到我麵前,把我的資料抽走。
“清棠,別逼我在這裏處理你。”
我沒有鬆手。
紙頁被拉出一道折線。
唐棉小聲喊我。
“清棠姐,算了吧,我媽還等我回醫院交錢。”
這一句比宋硯辭的話更難接。
宋硯辭把輪椅推到我麵前。
“推過去。”
沈瓷仰頭看我。
“清棠姐,我會跟大家解釋,你隻是脾氣急,不是故意針對我。”
我握住輪椅把手。
金屬扶手貼著掌心,涼意讓我動作慢了半拍。
台階邊鋪了臨時坡道,坡道不寬,我每推一步,裙擺都被輪子帶一下。
有人舉起手機拍照,又被工作人員攔下。
宋硯辭站在台下,視線落在我手上。
“穩一點。”
我把沈瓷推到台口,她伸手去拿麥,麥線絆住輪椅前輪。
她低頭整理,宋硯辭立刻上台蹲下,替她解開。
“有沒有壓到腳?”
沈瓷搖頭。
“沒事,清棠姐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站在台邊,手還扶著輪椅把手。
宋硯辭沒有看我掌心的血,隻把沈瓷的毯子拉平。
主持人笑著圓場。
“宋總和沈小姐感情真好,何小姐也辛苦了。”
宋硯辭接過麥,聲音一貫的溫和沉穩。
“今天的失誤由何清棠負責,項目組暫停獎金,唐棉作為執行協助,調離展廳。”
唐棉懷裏的展板掉在地上。
她驚慌失措地解釋:“宋總,我媽今天要做手術,我還指著獎金補費用。”
宋硯辭皺眉。
“公司不是慈善,有流程。”
唐棉不再說話,彎腰去撿展板,身子晃了一下。
我伸手扶她,她的手心燙得嚇人。
“唐棉?”
她嘴唇動了動,人往我身上栽。
展廳亂起來,我扶不住她,隻能跪在地上托住她的頭。
有人打急救電話,有人去找水。
宋硯辭走過來,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唐棉身上。
沈瓷的電話響了。
她隻接了幾秒,就看向宋硯辭。
“硯辭哥哥,電梯那邊人太多,我輪椅過不去,我害怕。”
宋硯辭的手從我腕邊收回。
“救護車快到了,你跟車去醫院。”
我抓住他的袖口。
“唐棉是因為你停了獎金才這樣。”
他看了一眼展廳門口。
“我回來處理。”
袖口從我手裏抽走。
宋硯辭大步走向沈瓷,彎腰抱起她,避開台口亂成一團的人。
西裝外套還蓋在唐棉身上,衣角被我攥在掌心。
我把外套扯下來,塞進旁邊工作人員懷裏。
這個家,這個人,我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