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何小姐,宋總讓您十點去展廳,沈小姐今天要錄無障礙樣板間的介紹。”
助理把平板遞給我時,目光避開了我的裙擺。
屏幕上是沈瓷半小時前發的動態,她坐在低矮衣帽間裏,手邊掛滿淺色裙子。
配文隻有一句。
【是被人放在心上的尺寸,隻要伸手就夠到了。】
我把平板還回去。
“展廳文案昨天不是定了我的版本?”
“宋總剛改了。”
助理壓低聲音。
“他說沈小姐更懂無障礙體驗,您的部分往後放。”
我走進展廳時,幾個合作方正圍著沈瓷。
她膝上蓋著淡藍毯子,毯角壓著一枚胸針。
那枚胸針原本在我梳妝台抽屜裏,宋硯辭送我的,後來我嫌紮衣服,一直沒戴。
宋硯辭站在她身後,替她調麥。
“這樣會不會勒?”
沈瓷仰頭看他。
“不會,你每次都知道我哪裏不舒服。”
周圍有人笑。
“宋總這照顧人的勁兒,真看不出是結了婚的人。”
另一個人接話。
“結婚是結婚,惦記是惦記嘛。”
我拿著資料站在入口,紙頁被掌心壓出折痕。
宋硯辭看見我,走過來,把一條灰色披肩搭到我臂彎。
“裏麵溫度低,你披上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這條披肩是我常用的,洗過很多次,邊線起了毛。
昨天我以為落在車裏,他居然帶來了。
“你特意拿的?”
“早上看見了。”
他的聲音放低。
“今天人多,別讓人看笑話。結束後我陪你吃飯。”
那一刻,我把昨晚沒說出口的話放回原處。
沈瓷的輪椅壓過來,輪子停在我鞋尖前。
“清棠姐,硯辭哥哥說你文案寫得穩,可我怕大家聽不懂,我改了幾處,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翻開資料,第一頁主講人從何清棠改成了沈瓷。
我的名字被挪到鳴謝欄,旁邊還有唐棉的名字。
唐棉是我帶了兩年的助理,她熬了半個月做樣板間動線,今天卻連上台資格都沒了。
我看向宋硯辭,有點抑製不住怒氣。
“這是我的項目。”
他接過資料,語氣還算耐心。
“對外需要更合適的人講。瓷瓷是使用者,立場更有說服力。”
“唐棉的數據也被刪了。”
“她年輕,少一次機會不算什麼。”
唐棉站在側門,臉一下垂下去,攥著衣擺,指尖泛白。
她母親還在醫院,她靠這次獎金交費用。
她昨晚還給我發消息,說等項目結束請我吃飯。
沈瓷伸手摸胸針,衝我露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表情。
“清棠姐,別怪硯辭哥哥,是我提的。我不想讓大家隻看見我坐輪椅,所以想做點事。你已經有宋太太這個身份了,讓我一次吧。”
我看著那枚胸針。
“你從哪裏拿的?”
沈瓷垂下眼。
“硯辭哥哥給我的,他說你不用。”
我伸手取回胸針。
沈瓷吸了口氣,肩膀往後一縮。
宋硯辭一步擋在她麵前,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何清棠,你幹什麼?”
我攤開掌心,胸針針腳還開著。
“我的東西,我拿回來。”
“一個胸針而已,你非要當眾讓她難堪?”
“我的名字被刪,我的人被換,我的東西戴在她身上,到底誰難堪?”
宋硯辭看著周圍人的目光,手上的力道加重。
他低聲道:“今天活動不能出錯,你先出去。”
我笑了一下,把胸針放回資料第一頁,針尖紮進沈瓷的名字。
“那就讓大家看看,這份稿子是誰寫的。”
宋硯辭拿起資料,抽出那一頁。
紙頁被他撕成兩半。
“活動照常,何清棠停職一天,唐棉也回去反省。”
唐棉在門口扶住牆。
沈瓷躲在宋硯辭身後,指尖捏著毯角。
我看著那兩半紙落在地上,胸針滾到宋硯辭鞋邊。
他彎腰撿起來,先別到沈瓷毯子上。
“別怕,沒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