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保險業務員熱情地接待了我。
“沈女士,您想了解哪方麵的險種?”
我坐在沙發上,接過她遞來的溫水。
“我想買一份壽險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保額最高的那種。”
業務員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的肚子。
“您現在是孕期,部分險種的核保會比較嚴格。”
“沒關係,我做過功課。”
我從包裏拿出銀行卡。
“這份保險,如果我因為生育意外身故。”
“能賠多少?”
業務員在平板上快速計算著。
“按照您選擇的檔位。”
“意外身故理賠金在兩百萬左右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就定這個吧。”
“那受益人填誰呢?”
業務員拿出電子筆。
“填您的父母,還是您的先生?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腦海裏浮現出陸承宇拿著計算器算賬的樣子。
如果我死了。
以他的性格,絕對不會多花一分錢在孩子身上。
隻有把這筆巨款留給他。
他看在錢的份上。
或許能讓這個孩子平安長大。
“填我丈夫。”
我報出了陸承宇的名字和身份證號。
“陸承宇。”
簽完字,交完保費。
我卡裏隻剩下不到五百塊錢。
這是我這個月所有的生活費。
回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客廳裏亮著燈。
陸承宇坐在沙發上,正在看外文資料。
茶幾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盒,上麵印著城南那家老字號栗子糕的標誌。
聽到開門聲,他抬起頭。
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裏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回來了?”
他放下資料,走過來幫我拿過包。
“路過城南,記得你前幾天說想吃栗子糕。”
“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。”
他打開紙盒,栗子糕的香氣撲麵而來。
我看著那塊糕點,心裏泛起一絲微小的漣漪。
他總是這樣。
在用理智和冷漠刺痛我之後。
又會用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來展現他的深情。
“謝謝。”我伸手準備去拿。
陸承宇卻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他拿出手機,熟練地調出收款碼。
“一共六十八塊錢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。
“跑腿費和排隊的時間成本我就不跟你算了。”
“你轉我三十四就行。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,指尖在微微發抖。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。
那絲微小的漣漪瞬間結成了冰。
我拿出手機。
掃碼。輸入三十四。
指紋支付成功。
“叮”的一聲。錢轉了過去。
陸承宇滿意地收起手機。
把栗子糕推到我麵前。
“吃吧,還熱著。”
我拿起一塊栗子糕,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甜得發苦。
“對了。”
陸承宇重新坐回沙發上。
“今天物業來收了水電費。一共兩百一十塊。”
“你記得把一百零五轉給我。”
我咽下嘴裏的糕點。
沒有反駁,也沒有爭吵。
隻是默默地再次拿起手機。
轉賬。
我突然覺得,自己對他最後的一絲期待。
也隨著這筆轉賬,徹底清零了。
孕晚期的日子,是一場漫長的淩遲。
我的肚子大得嚇人。
雙腿浮腫得連原來的鞋都穿不進去。
每天晚上,我隻能靠在床頭,整夜整夜地睜著眼睛。
子宮壁被撐到極限的痛感,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在刮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