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敘白當天晚上就找到了我。
地點就在集團頂層的會客室。
他沒送花,也沒請我吃飯,隻把大少的腕表和我落在餐廳的小本子放在桌上。
“顧景川讓人送來的。”
“他說,這兩樣東西都是你故意留給我的。”
顧敘白抬起眼。
“解釋一下。”
我看了眼腕表。
“二少讓恁送來的?”
“顧景川說,你告訴他,是我讓你接近大哥。”
“俺沒說。”
“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”
他翻開本子,把那一頁推到我麵前。
我看了一眼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三少,恁答應過俺不會告訴二少的。”
顧敘白皺眉。
“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?”
“壞咧。”
我慌忙收起本子。
“俺認錯人咧。”
顧敘白安靜地看著我,像在等犯人自己招供。
“三少,俺能走了嗎?”
“不能。”
他語氣冷淡。
“薑禾,他們接近你不是因為喜歡你。”
“他們拿你打了賭。”
我一點點睜大眼睛。
然後摘下手鏈,放到腕表旁邊。
“原來都是真的。”
顧敘白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有人提醒過俺,可俺不信。”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俺尋思俺沒錢沒勢,他們圖俺啥呀。”
“沒想到有錢人閑起來,真能啥缺德事都幹。”
顧敘白臉色微變。
“這件事不是我提出的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那恁阻止了嗎?”
他沒說話。
“恁沒有。”
我把兩樣東西往他麵前推。
“恁隻是沒親自動手,就覺得自己比他們三個幹淨。”
“可在俺眼裏,恁們四個沒啥區別。”
顧敘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他一直覺得自己是顧家難得的正常人。
不好意思,垃圾桶裏不分幹濕,反正都得扔。
“我確實沒有阻止。”
半晌,他低聲說。
“但我也沒想過他們會真的對你下手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沒事,俺命不值錢。”
“薑禾。”
顧敘白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不要這麼說自己。”
“那俺該咋說?”
我抬手擦掉眼淚。
“說俺很值錢,值百分之十五的股份?”
顧敘白徹底沉默。
過了幾秒,他才開口。
“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,是爺爺留給我們四個人競爭的。”
“所謂歸誰,不過是誰贏了,另外三個人就退出。”
“拿你當賭注,是他們私下定的規矩。”
好家夥。
搞了半天,是拿還沒到手的肉,提前騙我這頭路過的羊。
羊有沒有被騙到不知道。
四頭豬倒是先搶起來了。
我站起來要走,顧敘白卻先一步攔在門口。
“賭局還有一條規矩。”
“不能動用顧家的身份逼你,也不能拿你的工作威脅你。”
“誰越線,誰就出局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恁為啥告訴俺這些?”
“我會結束這場賭局。”
“俺不信。”
三個字,讓顧敘白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。
“你怎樣才肯信?”
“俺誰也不信。”
我繞過他往外走。
走廊的冷氣撲在身上,我凍得縮了縮肩膀。
顧敘白跟出來,將外套披在我肩上。
我立刻想還給他。
他按住衣領,低聲道:
“這不是禮物。”
“賭局的事,我會處理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不用再見他們。”
“三哥。”
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嗤笑。
顧明馳靠在牆邊,目光從顧敘白的外套,慢慢移到我臉上。
“你不是說自己不參與嗎?”
“怎麼,他們負責騙,你負責撿現成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