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工位,我點開了辦公係統。
調出那份我已經準備好的辭職報告。
敲下回車鍵,發送到了人事和沈書意的郵箱。
沒有猶豫,沒有不舍。
連帶著那個“星空之境”項目底層的核心聯絡人名單,我也一並刪除了。
他既然要,那就讓他自己去摸索吧。
下班時,外麵下起了大雪。
我沒有等沈書意,自己打車回了家。
剛走到樓道,就聽到從半掩的門縫裏傳來的說話聲。
“書意姐,你看我穿這件合適嗎?”
我推門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透過門縫,我看到江淮予正站在客廳的穿衣鏡前。
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限量手工定製西裝。
那是外公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遺物。
因為版型脆弱,我連拿出來看都小心翼翼,外麵還罩著防塵袋。
沈書意靠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手機在回複消息,連頭都沒抬。
“合適,你穿什麼都合適。”
“哎呀,可是胸口這裏有點緊。”
江淮予說著,伸手用力扯了一下肩膀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布料撕裂聲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。
江淮予愣住了,低頭看著袖子連接處裂開的口子。
“哎呀,破了......”
他有些慌亂地看向沈書意。
沈書意終於抬起頭,看清他身上的衣服後,眉頭皺了一下。
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:
“沒傷到手吧?”
江淮予搖搖頭,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這是敘言哥櫃子裏的衣服,我看外麵套著袋子,以為是多餘的......”
“他要是知道了,肯定又要怪我了。”
“怪什麼。”沈書意站起身,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一件舊衣服而已,都放了那麼久了,早就該處理了。”
“他要是發脾氣,我替你賠一套新的就是了。”
我站在門外,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湧。
我的手握著門把手,指骨泛白。
我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客廳裏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江淮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,試圖擋住開裂的地方。
“敘言哥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我沒有理他,徑直走到他麵前。
“脫下來。”
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江淮予被我的眼神嚇到了,求救地看向沈書意。
“書意姐......”
沈書意擋在他麵前,擋住了我的視線。
“林敘言,你發什麼神經?”
“不就是一件衣服嗎?多少錢,我翻倍賠給你就是了。”
“他是不小心,你非要擺出這副要吃人的樣子給誰看?”
我看著她這張理直氣壯的臉,突然抬手。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江淮予的臉上。
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江淮予的頭偏向一邊,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指印。
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我:
“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怎麼了?”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那是外公留給我的遺物。”
“沈書意,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原諒他?”
沈書意愣住了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她顯然忘了這件事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那是你外公的......”
她試圖解釋,但很快又被自己的驕傲壓了下去。
“就算是遺物,淮予也不是故意的,你至於動手嗎?”
“你這脾氣越來越不可理喻了。”
“不可理喻?”我冷笑一聲。
“是啊,我不可理喻。”
我轉頭看向江淮予。
“脫下來,別讓我說第三遍。”
江淮予有些慌張,連忙跑進客房換下了衣服。
他把那件撕裂的西裝拿出來時,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放在沙發上。
我走過去,小心翼翼地把西裝收攏,抱在懷裏。
衣服上沾染了他刺鼻的香水味。
惡心透頂。
我抱著衣服往臥室走,路過沈書意身邊時,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今天把話說明白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我連加薪和假期都給你申請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我甩開她的手,就像甩開一塊令人作嘔的抹布。
“我沒鬧。”
我看著她,眼神裏已經沒有任何情緒。
“沈書意,我們完了。”
她冷嗤了一聲。
“又來這套是吧?”
“林敘言,你除了會拿分手威脅我,還會幹什麼?”
“行啊,有本事你就走,別指望我求你回來。”
我看著她暴怒的臉,心裏卻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好。”
我關上房門,將她的聲音隔絕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