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。
我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長衫,去了沈氏錢莊。
我必須要把我當年留下的底牌抽走。
我不能讓沈知竹拿著我的心血去討好陸予曦。
錢莊的大堂依舊氣派。
但櫃台後的掌櫃,已經換成了我完全不認識的生麵孔。
“這位先生,要彙兌還是存銀?”
掌櫃撥著算盤,頭也沒抬。
“把你們的吳總賬叫出來。”
我敲了敲櫃台。
吳伯是我當年的心腹,沈家大半的暗賬都在他手裏。
掌櫃這才抬起頭,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吳總賬?”
“他早就被二少爺辭退了,聽說現在在碼頭扛大包呢。”
“您要是沒正事,別在這兒擋道。”
我腦子嗡地一聲。
辭退了?
“誰準你們辭退他的!”
我厲聲喝道。
大堂裏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二樓的包廂門開了。
沈知竹穿著一身精致的西服,牽著念兒走了出來。
他身後,跟著四五個持槍的保鏢。
“哥哥,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?”
他慢慢走下樓梯,笑容溫潤。
“你眼睛剛複明,該在家裏好好養著才是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憑什麼辭退吳伯?”
沈知竹走到我麵前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哥哥,你五年沒管事了。”
“吳伯年紀大了,算賬總是出錯。”
“而且,他仗著是你的舊人,不服我的管教。”
“我為了商行的規矩,隻能讓他回家養老了。”
他掩嘴咳了咳。
“如今這商行裏的夥計,都是我一手提拔的。”
“他們隻認我這個二少爺。”
念兒躲在他身後,衝我做鬼臉。
“瞎子大伯,你快滾!”
“這是我爸爸的錢莊!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沈知竹,錢莊的契書上,寫的是我沈硯修的名字。”
“你以為你架空了夥計,就能把錢莊吞了?”
我轉身走向賬房。
“來人,把賬本給我拿出來!”
沒有一個人動。
所有夥計都低著頭,裝作沒聽見。
沈知竹歎了口氣。
“哥哥,你何必自取其辱呢。”
“父親已經發了話,這錢莊的實權,已經交給我了。”
“你就算看了賬本,又能改變什麼?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汽車的喇叭聲。
陸予曦穿著一身灰色風衣走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僵持的我們。
“怎麼回事?”
她微微皺眉,走到沈知竹身邊。
沈知竹立刻紅了眼眶。
“嫂子,哥哥非要查賬。”
“他剛複明,連字都認不全了,這不是在底下人麵前鬧笑話嗎?”
陸予曦看向我。
她眼裏的清冷褪去,多了一絲疲憊。
“硯修,別鬧了。”
“你現在強出頭,隻會讓外人看陸家和沈家的笑話。”
“你乖乖回去做你的陸家正夫不好嗎?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“陸予曦,你以為我是在鬧?”
“這五年,他沈知竹掏空了沈家的底子去填你的商會!”
“你們真當我是個死人?”
陸予曦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沈硯修!”
這是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。
“知竹為了兩家的生意,勞心勞力。”
“你不僅不感激,反而在這裏含血噴人!”
她揮了揮手。
兩個保鏢立刻走上前來,一左一右地鉗製住我的胳膊。
“把大少爺送回公館。”
“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他踏出房門半步。”
我掙紮了一下,保鏢的手勁極大,捏得我骨頭發疼。
“陸予曦,你要軟禁我?”
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。
她替沈知竹理了理衣領。
“我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你需要時間冷靜一下。”
“明天商會要辦晚宴,知竹會作為我的男伴出席。”
“你就在家裏好好休息吧。”
我被保鏢強行拖出大門。
回頭時,我看到念兒正拿著我掉在地上的那條手帕。
她用力地踩在腳下。
沈知竹靠在陸予曦身邊,笑得溫和得意。
係統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。
“脫離倒計時,還剩二十四小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