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個護衛正要上前抓我,醫館的木門再次被人大力推開。
“怎麼回事?鬧什麼鬧?”
一個穿著深藍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進來。
是我的親生父親,如今的戶部侍郎,岑兆豐。
他這次是作為隨行官員,跟著裴硯書來此地查賬的。
岑月蓉一見他,立刻撲了過去。
“父親,您可算來了。姐姐她不僅不知悔改,還動手打我。”
岑兆豐看著岑月蓉臉上的紅印,臉色鐵青。
他轉頭看向我,目光裏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驚訝,隻有深深的厭惡。
“逆女。你還有臉活著。”
六年前,就是他站在祠堂裏,親手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下賤,將我從族譜上劃掉。
如今再見,他依然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。
我冷眼看著這個所謂的父親。
“岑大人認錯人了吧。你不是早對外宣稱,你的大女兒已經病死了嗎?”
岑兆豐被我的話噎了一下,怒火更盛。
“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。當年做出那等醜事,讓岑家顏麵掃地。”
“如今侯爺不計前嫌,願意收留你,你不僅不感恩戴德,還敢打你妹妹?”
他指著我麵前的地麵。
“立刻跪下,給你妹妹磕頭賠罪。”
我站得筆直,像一棵紮根在岩石縫裏的野草。
“我沒錯,為何要跪。”
“你還要嘴硬?”岑兆豐氣得胡子直翹。
他轉頭看向裴硯書。
“侯爺,這逆女流落鄉野六年,早已野性難馴。下官教女無方,讓侯爺看笑話了。”
裴硯書擺了擺手,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。
“嶽父大人言重了。知鳶畢竟曾是我的未婚妻,我也有責任管教她。”
他看著我,施恩般地開口。
“知鳶,隻要你交出那塊玉佩,再跟月蓉道個歉。本侯承諾,回京後給你一個通房丫頭的名分。”
“通房丫頭?”我隻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裴硯書,你把別人當垃圾,還指望別人對你感恩戴德?”
“我說了,我已經嫁人了。我夫君就算是天底下最窮的人,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岑兆豐冷哼一聲。
“嫁人?你以為隨便找個阿貓阿狗,就能洗清你的名聲?”
“我打聽過了,你在這村裏,根本沒有明媒正娶的丈夫。那男人不過是個居無定所的莽夫。”
他鄙夷地看著我。
“你寧願跟著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男人鬼混,也不願意回侯府享受榮華富貴。簡直是自甘墮落。”
“父親,您別怪姐姐了。”岑月蓉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姐姐向來心氣高。她定是覺得侯府規矩大,不如在這鄉下跟野男人苟合來得自由。”
她掩著嘴笑了起來。
“說不定,當年那個陸景川的種,早就生下來了。姐姐現在也是做母親的人了呢。”
這番話猶如最惡毒的詛咒,在醫館裏回蕩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他們不僅侮辱我,還侮辱阿珩,甚至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來汙蔑我。
“岑月蓉,你再滿嘴噴糞,我就拔了你的舌頭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一把采藥用的彎刀。
護衛們見狀,立刻將刀出鞘。
岑兆豐指著我,怒不可遏。
“反了。反了。你還敢動刀?”
“來人,把這個逆女給我拿下,打斷她的腿,看她還敢不敢囂張。”
“嶽父大人息怒。”裴硯書攔住了岑兆豐。
他看著我手裏的彎刀,眼神越發鄙夷。
“岑知鳶,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跟那些市井潑婦有什麼區別?”
“你以為拿著把破刀就能嚇唬誰?”
“我不嚇唬誰。”我握緊刀柄,死死盯著他們。
“誰敢動我的東西,我就跟誰拚命。”
岑月蓉靠在岑兆豐身邊,裝出一副柔弱受驚的模樣。
“父親,我心口突然好疼。大概是剛才被姐姐嚇到了。”
她捂著胸口,眉頭緊皺。
岑兆豐立刻緊張起來。
“快,扶夫人坐下。月蓉自小就有心悸的毛病,受不得驚嚇。”
他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“你還不快把治心悸的藥拿出來?若是你妹妹有個三長兩短,我要你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