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硯書讚賞地看著岑月蓉。
“還是你心善。她當年那般陷害你,你還願意給她一條活路。”
他轉頭衝著我的背影拔高了音量。
“岑知鳶,你聽到沒有?月蓉大度,願意在侯府給你留個位置。”
“隻要你把這婦人發髻散了,乖乖跟我們回去,這輩子也算有個著落。”
我將一屜柴胡推回藥櫃,轉過身看著他們。
“裴硯書,我看你不僅眼疾嚴重,連耳朵也聾了。”
“我最後說一遍,我已經成婚了,我夫君對我很好,我不稀罕你們侯府的門檻。”
“成婚?”裴硯書嗤笑一聲。
“你以為隨便拉個鄉野村夫來演戲,就能洗清你身上的汙點?”
他指著這間四麵漏風的屋子。
“你看看你住的地方,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。你那所謂的夫君,怕是連頓飽飯都供不起你吧。”
“這種連廢物都不如的男人,你跟著他有什麼指望?”
六年前那場大雨突然浮現在我眼前。
那天也是這樣,裴硯書站在高高的台階上,看著我被岑家家丁亂棍打出大門。
“岑知鳶,你太讓我惡心了。”他當時是這麼說的。
我收回思緒,目光冷得像冰。
“我夫君是什麼樣的人,輪不到你來評判。他就算是個乞丐,也比你這種自命不凡的蠢貨強百倍。”
“你敢罵我蠢?”裴硯書勃然大怒。
牽扯到傷口,他又是一陣咳嗽。
岑月蓉趕緊給他順氣,轉頭怒視我。
“姐姐,你太過分了。侯爺好心施舍你,你怎可如此不知好歹。”
她站起身,假意在屋裏踱步,目光四處搜尋。
突然,她停在了我的床榻邊。
床頭放著一個紅木雕花的小匣子,那是阿珩前日上山前留給我的。
岑月蓉眼睛一亮,伸手就去拿那個匣子。
“這匣子倒是精致,看來姐姐這幾年靠著坑蒙拐騙,也弄到了些好東西。”
“住手。”我快步上前,一把打掉她的手。
匣子掉在地上,蓋子開了,裏麵露出半塊晶瑩剔透的墨玉佩。
裴硯書的目光落在玉佩上,眼神瞬間變了。
“這是......京城珍寶閣的手藝。你一個鄉野村婦,從哪裏偷來的這種貴重之物?”
“偷?”我彎腰撿起匣子和玉佩。
“這是我夫君給我的信物,與你們何幹。”
岑月蓉誇張地笑了起來。
“姐姐,你撒謊也打個草稿。你那連臉都不敢露的村夫夫君,能買得起珍寶閣的玉佩?”
“這怕不是你當年從家裏偷出來的,或者......”
她拉長了聲音,語氣滿是惡意。
“是你賣身給哪個過路的富商,人家賞你的過夜費吧。”
“啪。”
我反手一個耳光,結結實實地抽在岑月蓉的臉上。
醫館裏瞬間安靜了。
岑月蓉捂著臉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......你敢打我?”
“打你就打你,還需要挑日子嗎?”
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腕。
“嘴巴放幹淨點,再敢侮辱我夫君一句,我撕爛你的嘴。”
“岑知鳶。”裴硯書怒吼一聲,從床上掙紮著要起來。
護衛們立刻拔出刀,將我團團圍住。
裴硯書指著我,氣得嘴唇發抖。
“你這個潑婦。月蓉好心好意來看你,你竟敢動手傷人。”
“來人,把這瘋女人給我拿下。”
護衛們上前一步,刀尖直逼我的麵門。
我毫不退縮地盯著裴硯書。
“裴大人好大的官威。在我的地盤上,用我開的藥,還要殺我。”
“你就不怕這傳出去,言官參你一本恩將仇報嗎?”
裴硯書冷笑。
“在這窮鄉僻壤,誰會知道本侯做了什麼。”
“你當年就聲名狼藉,如今死在荒郊野外,也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岑月蓉靠在護衛身後,捂著紅腫的臉,眼淚汪汪地開口。
“夫君,算了吧。姐姐也是被那鄉野村夫逼瘋了,才會如此失控。”
“隻要她肯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,再把那塊來曆不明的玉佩交出來讓我砸了,我就原諒她。”
砸了阿珩的玉佩?
我握緊了拳頭,骨節泛白。
“岑月蓉,你做夢。”
“冥頑不靈。”裴硯書下達了命令。
“把她按在地上,逼她給夫人磕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