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轉賬兩千。
不僅結清了蛋糕錢,還多給了五百。
像在打發一個斤斤計較的保姆。
秦婉在旁邊打圓場。
“知晏,一個蛋糕而已,白嶼第一次登頂,確實該慶祝一下,你別掃大家的興嘛。”
江澈也陰陽怪氣地接話。
“是啊,咱們俱樂部這麼久沒出過新人王了,你作為元老,格局要打開。”
我站在玄關處,看著這群我曾經當做摯友的人。
每次拉讚助,是我厚著臉皮去求人。
每次有隊員受傷,是我開車半夜送急診。
現在,我成了她們嘴裏掃興的人。
“蛋糕你們吃吧。”
我繞過茶幾,準備回房間。
剛走兩步,白嶼叫住了我。
“晏哥。”
他從沙發上拿起一個紙袋,遞到我麵前。
“明月姐說這件衝鋒衣是你買的,我覺得尺碼不太合適,想還給你。”
我掃了一眼那個袋子。
那是始祖鳥的高端線,我上個月為了這次雪山特意買的,花了一萬多。
因為顏色是白嶼喜歡的冰川藍,我猶豫了很久都沒舍得剪吊牌。
就在出發前一天,衣服不見了。
楚明月說可能是保潔阿姨收錯櫃子了。
現在,它從白嶼的袋子裏拿了出來。
“衣服既然給你了,你就穿著吧。”
楚明月走過來,把袋子推回白嶼懷裏。
“你怕冷,這件防風效果好,他皮糙肉厚的,穿什麼都一樣。”
皮糙肉厚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是凍瘡的手。
白嶼咬了咬嘴唇,眼神閃躲。
“可是這是晏哥花錢買的。”
“我買單。”
楚明月直接掏出手機,又給我轉了一萬五。
“加上代購費,夠了吧?”
她看著我,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。
“沈知晏,別弄得好像大家都在欺負你一樣。”
我沒有收她的轉賬。
直接把手機鎖屏,揣進口袋。
“衣服我不缺,錢我也自己能掙,你們玩得開心。”
我關上臥室的門,把外麵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。
房間裏很安靜。
貓跳上我的膝蓋,輕輕蹭著我的手背。
我打開電腦,點開了一個名為極地攝影展的文件夾。
這是我準備了一年的獨立項目。
也是我脫離楚明月的俱樂部,走向專業攝影師的最後一步。
明天就是截稿日了。
我點開裏麵最核心的那組照片——“雪盲”。
那是上一次在四姑娘山,我在風雪中趴了三個小時拍下的野生雪豹。
文件夾是空的。
我愣了一下,反複刷新。
依然是空的。
這台電腦平時隻有我和楚明月在用。
我推開臥室門,走到客廳。
切蛋糕的環節已經結束,她們正圍著電視看幻燈片。
屏幕上,赫然放著我的那組雪盲。
旁邊配著白嶼的署名和一段矯情的文案:
“在冰天雪地中,遇見生靈的奇跡,感謝大自然的饋贈。”
江澈正在誇張地讚歎。
“白嶼,你這攝影技術突飛猛進啊,這光影絕了,去拿國家地理的獎都沒問題。”
秦婉也豎起大拇指。
“必須拿獎啊,明月,你可是撿到寶了。”
楚明月坐在沙發上,笑得很溫柔。
“是白嶼有天賦。”
我走到電視前,直接拔掉了電源。
屏幕瞬間黑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沈知晏你幹什麼!”楚明月站起來,語氣帶怒。
“那組照片是我的。”
我指著白嶼,聲音平穩。
“什麼時候變成你的了?”
白嶼嚇了一跳,往後縮了縮。
“晏哥,我不知道那是你的,明月姐說是她買的無版權素材,讓我拿去參加新銳攝影師大賽。”
楚明月把白嶼護在身後。
“是我給他的。”
她看著我,理直氣壯。
“你又不參加那個比賽,這些照片放在電腦裏也是吃灰。”
“白嶼現在評初級攝影師職稱,就差一個獎項,你幾張廢片幫他一把怎麼了?”
廢片。
我趴在雪地裏三個小時,手指差點壞死拍出來的作品。
在她嘴裏,成了可以隨便送人的廢片。
“這叫竊取版權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撤回申請,不然我舉報到組委會。”
楚明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沈知晏,你別給臉不要臉,你在這個家吃我的住我的,用我的相機,現在計較幾張破照片?”
“就是啊,”江澈翻了個白眼,“為了幾張照片要毀了人家小男生的前途,你也太惡毒了吧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那是我的底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