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照片我已經交上去了,撤不回來。”
楚明月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你要是敢去組委會鬧,就給我從這個家滾出去。”
秦婉在旁邊假惺惺地勸和。
“知晏,算了吧,明月也是為了大家好,咱們俱樂部出了個獲獎攝影師,對以後的拉讚助也有好處。”
“你的那份功勞,我們都會記在心裏的。”
我看著這群人。
終於明白,這不是一個背叛者。
這是一個腐爛的生態係統。
她們所有人都在吸我的血,踩著我的肩膀往上爬,卻還嫌我硌腳。
“隨你。”
我轉過身,不再爭辯。
跟一群裝睡的人,沒什麼好說的。
接下來的一周,楚明月都沒有回家。
她在朋友圈裏頻繁更新。
陪白嶼看畫展,陪白嶼買器材,陪白嶼去慶功。
照片裏,她永遠是那個貼心、專業的保護傘。
而我,就像一個被遺忘在舊時光裏的壁花。
周五下午,我正在整理極地攝影展的備用素材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我媽打來的。
“知晏,你快來,你爸他暈倒了。”
我媽的聲音夾雜著救護車的警笛聲,斷斷續續。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我爸有嚴重的心臟病史,三年前做過搭橋手術。
“媽,在哪個醫院?我馬上過來。”
“市一院,急診。”
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。
但我忘了,我的車昨天拿去保養了。
今天是周五晚高峰,打車軟件前麵排了一百多個人。
市一院離這兒有二十公裏,地鐵要換乘三次。
我急得渾身發抖,撥通了楚明月的電話。
她有一輛路虎,現在就在離我不遠的俱樂部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“喂,什麼事?”她的聲音很不耐煩。
“楚明月,你在哪?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市一院?我爸心臟病犯了,我現在打不到車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隱約傳來白嶼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明月姐,我喘不上氣了,我是不是要死了。”
“我在陪白嶼看心理醫生。”
楚明月的聲音冷酷得像一塊冰。
“他失戀後遺症犯了,現在驚恐發作,很嚴重。”
“可是我爸暈倒了,在急救!”
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沈知晏,你爸是老毛病了,醫院有醫生護士,我去能幫上什麼忙?”
“白嶼現在離不開人,他隨時可能會做傻事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在別人最脆弱的時候,拿你家那點破事來爭風吃醋?”
爭風吃醋。
我爸的命,在她眼裏,成了我鬧脾氣的籌碼。
“楚明月,我求你。”
我蹲在馬路牙子上,聲音發著抖。
“隻要你今天送我過去,我不鬧了,照片的事我也不計較了,好不好?”
“你別無理取鬧了!”
楚明月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“你自己打車去,我先掛了,醫生在叫我。”
嘟。
電話被無情地掛斷。
我看著漸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。
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麵前,司機搖下車窗。
“小夥子,去哪?”
“市一院,師傅,麻煩快一點,救命的。”
路上,我刷到了白嶼的朋友圈。
兩分鐘前更新的。
照片裏,楚明月握著他的手,兩人坐在心理診所的真皮沙發上。
配文是隻要有你在,深淵也沒那麼可怕,謝謝你一直做我的藥。
我盯著那張照片。
心臟突然不再狂跳了。
那種急切、恐懼、憤怒,像被瞬間抽幹了。
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我沒有悲傷,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一滴。
到了醫院,搶救已經結束了。
醫生說我爸是因為高血壓引起的一時腦供血不足暈倒,不是心梗,需要留院觀察幾天。
我隔著病房的玻璃,看著我爸蒼白的臉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楚明月發來一條微信。
“伯父情況怎麼樣?白嶼睡著了,我走不開,晚點再打給你。”
我點開對話框。
沒有回複。
直接點擊右上角,刪除好友。
然後,我從口袋裏摸出那枚從書房抽屜裏找出來的她準備求婚用的鑽戒。
走到走廊盡頭的垃圾桶旁,扔了進去。
“好,我不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