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在包裏,自己衝。”
我沒有回頭,徑直走回了房間。
第二天回市區的車上,氣氛壓抑。
楚明月包了一輛越野車,她和白嶼坐在後排。
我坐在副駕駛。
後排傳來悉悉索索的拆包裝聲。
“明月姐,這個拍立得相紙好貴呀,你幹嘛買這麼多。”
“雪山上光線好,多給你拍幾張,你不是想做一本登山紀念冊嗎?”
“可是晏哥會不會不高興?這些不是他買的嗎?”
“他平時拍照也就那樣,浪費相紙,給你用正好。”
我閉著眼睛裝睡,手指死死摳著安全帶。
那盒相紙,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絕版膠片。
我原本打算在頂峰,讓向導給我和楚明月拍一張合照。
我們在雪山腳下認識,今年是第五年。
我想在雪線上答應她的求婚。
戒指她三個月前就買了,放在書房的抽屜裏。
她以為我不知道,其實我打掃衛生時看到了。
但現在,那盒絕版相紙在白嶼手裏,成了他的專屬濾鏡。
回到市區公寓,已經是晚上八點。
楚明月把白嶼送回家後才回來。
她推開門,換鞋,把脫下來的衝鋒衣隨手扔在沙發上。
“沈知晏,你今天在車上一直甩臉色給誰看?”
我正蹲在客廳的地上,整理登山包裏的臟衣服。
“我沒有甩臉色,我有點高反,很累。”
“你累?”
她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。
“你在大本營睡了整整一天,你有什麼可累的?”
“真正累的是我和白嶼,衝頂消耗了多少體力你知道嗎?”
我把她的衝鋒衣從包裏拿出來。
衣服內側,沾著一抹很淡的防曬霜蹭痕。
白嶼今天塗的,就是這個牌子。
“這防曬霜印是怎麼回事?”
我把衣服遞到她麵前。
楚明月愣了一下,隨即皺起眉頭。
“下山的時候風大,白嶼沒站穩,撞到我身上了,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行不行?”
“撞在內襯上?”
“他拉鏈沒拉好,敞著懷,不行嗎?”
她的語氣已經帶了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沈知晏,你能不能大度一點?白嶼剛和女朋友分手,情緒很脆弱。”
“我帶他去爬山,隻是為了幫他走出來。”
“你作為我的男朋友,不僅不幫忙,還到處針對他。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。
五年。
我陪她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戶外女主播,做到現在擁有百萬粉絲的俱樂部老板。
她的每一次路線規劃,每一篇爆款推文,都是我熬夜寫出來的。
大家都叫我“沈大領隊”。
但在她眼裏,我隻是個功能齊全的後勤管家。
“楚明月,我的手凍壞了,去醫院掛號都要排隊,你關心過一句嗎?”
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。
“又沒斷,擦點凍瘡膏不就行了?你平時搬物資那麼生猛,哪有那麼嬌弱。”
“行了,別鬧了,我後天有個裝備展,你幫我把幻燈片做一下,加兩張白嶼在雪山上的照片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麼不用了?”
“幻燈片你自己做吧。”
我把衣服扔回沙發上。
“我明天要帶貓去打疫苗。”
楚明月臉色一沉。
“一隻貓打疫苗重要,還是我的裝備展重要?”
“對你來說都不重要。”
我轉身走進臥室,關上門。
她在門外踹了一腳沙發。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第二天下午,我從寵物醫院回來。
剛出電梯,就聽到我們家半開的門裏傳來笑聲。
是秦婉和江澈他們。
我推門進去。
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。
最上麵是一個穿著登山服的清秀少年模型。
下麵寫著:祝白嶼登頂哈巴雪山快樂。
白嶼坐在正中間,戴著生日帽,笑得像個真正的主角。
楚明月站在他旁邊,正在幫他切蛋糕。
看到我進來,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。
江澈率先打破尷尬。
“知晏回來了啊,我們正給白嶼辦慶功宴呢。”
“明月說你今天不在家,我們就直接過來了。”
我看著那個翻糖蛋糕。
那是我半個月前就在私房烘焙店訂的。
原定的字樣是:祝明月和知晏五周年快樂。
我走過去,指著蛋糕。
“誰去拿的?”
白嶼站起來,有些局促。
“是明月姐去拿的,她說這是你特意為我準備的驚喜。”
我看向楚明月。
她避開我的目光,語氣平淡。
“你不是不要跟我過五周年了嗎?蛋糕退了要扣定金,正好拿來給白嶼慶祝。”
“怎麼,心疼錢啊?我轉給你就是了。”
“微信轉賬接收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