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沈清姝沒有回過家。
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,說公司最近在籌備一個大項目,要封閉加班。
我沒有回。
我把她衣櫃裏那些我買給她的衣服,一件件拿出來,打包進紙箱。
其實也不多。
她不喜歡我挑的款式,說太沉悶,不像她這個年紀該穿的。
但她也不想想,她去見投資人的時候,如果穿得像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,誰會把幾千萬的資金交給她。
周四下午,沈清姝突然回來了。
她神色匆匆,連鞋都沒換就衝進書房,在桌上翻找著什麼。
“陸璟淮,我那個藍色的閃存盤呢?”
她在書房裏喊。
我走過去,靠在門框上看著她。
“哪個藍色的?”
“就是之前你幫我做的那個數據模型備份!”她急得額頭冒汗,“明華資本的初篩今天截止,我必須把那個模型交上去!”
明華資本。
聽到這個名字,我眼皮跳了一下。
那是國內頂級的風投機構,也是沈清姝公司這次能不能起死回生的關鍵。
“你要那個模型幹什麼?”我問。
“當然是作為我們的核心競爭力去競標啊!”沈清姝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那個模型是我花了大半個月,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底層邏輯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你當時說這個模型太複雜,不適用你們公司,讓我扔了。”
沈清姝動作停住了。
她轉過頭,有些尷尬地幹咳了一聲。
“我當時是沒看懂。後來拿給幾個行內人看了看,他們都說做得極其完美,簡直是教科書級別。”
“璟淮,你趕緊找出來給我,這關係到公司的生死存亡!”
我走到抽屜前,拉開最底層,拿出一個藍色的閃存盤,在手裏掂了掂。
沈清姝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來拿。
我把手往後一縮。
“沈清姝,這東西可以給你。但署名必須是我的。”
沈清姝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看著我,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“陸璟淮,你什麼意思?”
“字麵意思。這是我的心血,我擁有知識產權。”
沈清姝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,冷笑了一聲。
“什麼知識產權?我們都快結婚了,你的不就是我的?”
“再說了,你天天待在家裏,要這個署名有什麼用?”
我看著她,不說話。
沈清姝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脾氣,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。
“璟淮,我跟你說實話吧。這個模型,我打算署江洛的名字。”
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。
我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心如止水,但聽到這句話,心臟還是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阿洛想進投行圈。”沈清姝避開我的目光,“他剛回國,履曆太單薄了,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作品做敲門磚。”
“把這個模型算作他主導開發的,對他幫助很大。”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他想進投行圈,所以你就要拿我的心血去給他鋪路?”
“沈清姝,你是不是瘋了?”
沈清姝也惱了,聲音大了起來。
“陸璟淮,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!”
“你天天在家裏閑著,又不出去找工作,要這個虛名幹什麼?”
“江洛他不一樣,他有抱負有理想,他需要這個機會!”
“就當是你借給他的,等他以後站穩腳跟了,我讓他好好感謝你還不行嗎!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。
這四年,我為了照顧她的生活,把自己的事業完全轉入地下。
在她眼裏,我成了一個天天在家裏閑著、自私自利、隻配給江洛做墊腳石的軟飯男。
我握緊了手裏的閃存盤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沈清姝,你死了這條心。”
我轉身就要走。
沈清姝突然衝上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掰。
“啊!”
我的手背撞在桌角上,一陣劇痛傳來。
閃存盤脫手而出,掉在地上。
沈清姝眼疾手快,彎腰撿起閃存盤,緊緊攥在手裏。
她看著我捂著紅腫的手背,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,但很快又變得理直氣壯。
“陸璟淮,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為了這個家,為了公司的未來,我隻能這麼做。”
“阿洛答應了,隻要他能借此拿到明華資本的高管錄用通知,他就會動用內部關係保我們的項目過審。”
“你懂什麼叫大局觀嗎!”
她把閃存盤揣進口袋,大步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她停下腳步,背對著我說:
“今晚慶功宴,你收拾一下過來。別穿得那麼寒酸,丟我的人。”
門再次被重重關上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裏,看著手背上迅速浮現的一片青紫。
大局觀。
她讓我為了她的大局,犧牲自己。
我慢慢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沈清姝的車駛出小區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隱藏在通訊錄最底部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。
“陸總。”
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,帶著絕對的恭敬。
“林霜。”我看著窗外的車流,聲音冷得像冰,“沈清姝公司提交上來的那個數據模型,初篩讓她過。”
林霜愣了一下。
“陸總,那個模型明顯是用了我們明華內部早期的核心算法,這......”
“讓她過。”我打斷她,“不僅讓她過,還要大張旗鼓地表揚這個模型的設計者。”
“讓她和江洛,爬到最高的地方。”
林霜是聰明人,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“明白了,陸總。捧殺。”
“今晚沈清姝公司辦慶功宴。”我看著手背上的青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準備一下,晚上來接我。”
“是,陸總。需要給您準備高定西裝嗎?”
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