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八點,洲際酒店頂層宴會廳。
沈清姝包下了整個廳,用來慶祝公司順利通過明華資本的初篩。
我到的時候,宴會已經開始了。
沒有沈清姝口中的寒酸,我隻穿了一套最簡單的黑色高定西裝,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。
剛走到門口,就被兩個保安攔住了。
“不好意思先生,請出示您的家屬牌或邀請函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沈清姝的未婚夫。”
保安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裏透著輕蔑。
“沈總吩咐過,今晚是內部高端局,沒有胸牌一律不準進。”
“您要是沒牌子,就請在旁邊等一下吧。”
我往裏麵看去。
大廳中央,沈清姝穿著一身高定晚禮服,正端著酒杯和幾個投資人談笑風生。
她身邊站著江洛。
江洛穿著一套價值不菲的銀灰色西裝,手腕上戴著的,正是四周年那天沈清姝送他的寶格麗黑瑪瑙手鏈。
他的胸口,別著一塊金色的“核心創始家屬”胸牌。
原來,他才是這裏的男主人。
而我,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喬婉正巧從洗手間出來,看到我被攔在門口,端著酒杯走了過來。
“喲,這不是姐夫嗎?怎麼站門口當迎賓呢?”
她聲音很大,引得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。
保安恭敬地叫了聲喬總。
“讓他進來吧。”喬婉擺擺手,“清姝姐交代了,姐夫要是來了,讓他去後廚幫忙盯著點醒酒湯,阿洛胃不好,一會得喝。”
我看著喬婉那張得意的臉。
她把我當成了什麼?這個場子裏的服務員?
我沒理她,直接推開保安,大步走進了宴會廳。
“哎!你這人怎麼......”
保安想攔,我已經走到了大廳中央。
沈清姝正在台上講話。
“......這次能通過明華資本的初篩,拿到複審資格,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。”
她深情地看向台下的江洛。
“是他的智慧和努力,熬了無數個通宵,設計出了那套完美的底層邏輯模型,才讓我們公司迎來了這次轉機。”
“阿洛,謝謝你。”
台下掌聲雷動。
江洛紅著眼眶,一副感動到極點的樣子。
他邁著修長的腿走上台,站在沈清姝身邊,儼然一對璧人。
“清姝,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能幫到你,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他拿起話筒,聲音溫和清潤。
“其實我隻是做了一點微小的工作,主要還是沈總領導有方。”
底下的人開始起哄。
“沈總,江先生這麼有才華又帥氣,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喜酒啊?”
“就是啊,這簡直是神仙眷侶,天作之合!”
沈清姝笑著沒有否認,隻是看了一眼台下。
她的目光穿過人群,定定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我站在水晶吊燈的正下方,冷冷地看著台上的兩個人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。
“那男的是誰啊?”
“聽說是沈總以前的未婚夫,一個什麼都不會的軟飯男,全靠沈總養著。”
“這怎麼還有臉來啊?我要是他,早找個地縫鑽進去了。”
“估計是來要錢的吧。”
江洛也看到了我。
他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,然後故意往沈清姝身邊靠了靠。
“璟淮,你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,我好讓人去接你。”
他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全是施舍。
沈清姝把話筒遞給主持人,快步走下台,一把將我拉到角落裏。
“陸璟淮,你來幹什麼?我不是讓你別穿得這麼隨便來丟人嗎?”
她壓低聲音,語氣狠厲。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來的都是什麼人?明華資本的高管一會可能也會來,你別給我攪局!”
我甩開她的手,看著她那張因為緊張而扭曲的臉。
“沈清姝,你在台上說,那個模型是江洛做的。”
“是。”她理直氣壯地承認,“我跟你解釋過了,大局為重。”
“你拿我的東西去換你的前程,還要我在台下為你們鼓掌,是嗎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問。
沈清姝煩躁地揉了揉頭發。
“你別不可理喻了行不行!今晚過了,我給你轉十萬塊錢算是補償,可以了吧?”
十萬。
我那套隨便拿出去都能賣上千萬授權費的模型,在她眼裏,隻值十萬封口費。
我看著沈清姝,突然覺得無比的輕鬆。
四年的執念,在這一刻,徹底煙消雲散。
就像是身體裏某個腐爛的部位,終於被徹底切除。
我靜靜地看著她,不再有憤怒,也不再有委屈。
“沈清姝,我們分手吧。”
沈清姝愣住了。
她似乎沒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,下意識地問了一句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這四年,就當是我喂了狗。”
我把手上的那枚素圈訂婚戒指摘下來,扔在她腳邊的紅地毯上,轉身走出了宴會廳的大門。
身後,是沈清姝驟然僵住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