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季總,不好了。”小周的聲音充滿了焦急。
“警局有內鬼把剛才你跟綁匪談判的視頻發到網上了!”
我抬頭看了一眼錯綜複雜的電線杆。
“哦。那就讓他們看。”
“現在全網都在人肉你!”小周急得快哭了,“公司的股票直接跌停了!”
“董事會要求你立刻辭職,還有人跑到公司樓下潑紅漆!”
我避開地上的汙水坑,語氣平靜。
“辭吧。把我的股份全拋了。”
“季總?你瘋了?”小周不可置信地喊道,“那可是你打拚了五年的心血啊!”
“照做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順手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。
巷子盡頭,有一家破舊的摩托車修理鋪。
老板是個滿臉油汙的中年男人,正在抽煙。
看到我,他愣了一下。
“季老板?”
我從內衣口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,扔給他。
“我之前存在這裏的車,推出來。”
老板連忙掐滅煙頭,跑進後院。
很快,他推著一輛純黑色的重型機車走了出來。
我脫下昂貴的高定西裝外套,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跨上機車,我戴上全黑的頭盔。
頭盔的顯示屏亮起,一個小小的紅點在地圖上閃爍。
距離我還有三十五公裏。
我擰動油門,機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衝出了巷子。
風在耳邊呼嘯。
城市的霓虹燈在視線中拉成模糊的光帶。
路過一個十字路口時,正是紅燈。
我停下車。
旁邊一輛私家車的車窗搖了下來。
一個年輕女孩拿著手機,正對著屏幕激動地說著什麼。
她轉頭看到了我。
雖然戴著頭盔,但我那件標誌性的襯衫還是暴露了身份。
“就是他!那個一百塊不買老婆命的畜生!”女孩尖叫起來。
周圍的行人紛紛看過來。
有人拿出了手機拍攝。
有人撿起路邊的半杯奶茶,狠狠砸在我的頭盔上。
黏糊糊的液體順著護目鏡流下來。
我沒有擦。
綠燈亮起。
我猛轟油門,機車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。
把那些咒罵和唾沫遠遠甩在身後。
腦子裏,又浮現出晚寧七個月時的樣子。
那天晚上,她坐在沙發上,看著肚子上的胎動,臉上洋溢著母性的溫柔。
“老公,你快來摸摸,寶寶在踢我呢。”
她笑著向我招手。
我走過去,目光落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。
停頓了兩秒,我猛地推開她的手。
“滾開。”我一臉厭惡。
“別拿這塊肉惡心我。我根本不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。”
晚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的眼眶迅速蓄滿淚水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季回崢,你怎麼能這麼說......”
我沒有理她,轉身走進了書房,反鎖了門。
那天,她在門外站了很久。
夜風更冷了,透過單薄的襯衫吹在身上,像刀割一樣。
我死死盯著護目鏡上的紅點。
還有十五公裏。
廢棄化工廠的位置越來越近。
周圍的建築變得稀疏,路燈也黯淡下來。
荒涼的郊外,隻有機車的轟鳴聲在回蕩。
綁匪劉彪。
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兩年前,我親手把他送進了監獄。
他出獄後,發誓要讓我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。
前方出現了一片破敗的廠房輪廓。
我減慢了車速,關掉了車燈。
機車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滑行,最終停在距離廠房五百米的一處灌木叢後。
我摘下頭盔,拿出一把冰冷的手槍,推彈入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