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警局大樓外的冷風吹得人頭腦發脹。
我剛走出胡同,迎麵就撞上了一群人。
是我爸媽。
他們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親戚,甚至還有幾個眼熟的商業夥伴。
我媽李如蘭一看到我,眼睛瞬間紅了。
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衝過來,揚起手。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媳婦被綁架了,你在這裏幹什麼!”李如蘭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。
我偏過頭,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絲。
“季董這巴掌力道不夠啊。”我轉過頭,看向站在後麵臉色鐵青的我爸季青山。
“沒吃晚飯?”
季青山拄著拐杖走上前,拐杖在地上杵得震天響。
“我季家沒有你這種狼心狗肺的兒子!”
“你媳婦被吊在硫酸池上麵!你在這裏討價還價!你丟盡了季家的臉!”
周圍的親戚也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回崢啊,你怎麼變成這樣了?”
“晚寧那麼好的姑娘,你太不是東西了。”
我掃了他們一眼,輕笑出聲。
“各位如果這麼有善心,不如湊齊五千萬去救她。”
“我季回崢一分錢也不會出。”
李如蘭氣得捂住胸口,大口喘氣。
“回崢,算媽求你,你把錢給他們吧!咱們家不缺這五千萬啊!”
“不缺錢也不代表要當冤大頭。”我理了理衣領,“一百塊,多一分我都不給。”
季青山舉起拐杖,狠狠砸在我的背上。
悶響聲傳來,我硬生生抗下了這一擊,腳步都沒挪動半寸。
“打夠了嗎?”我拍了拍背上的灰塵,“打夠了我還有個會。”
我繞過他們,走向路邊攔出租車。
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突然停在我麵前。
車門拉開,七八個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衝了下來。
閃光燈瞬間將我包圍。
“季先生!聽說您剛剛在警局跟綁匪砍價到一百塊,這是真的嗎?”
“您妻子懷有八個月身孕,您這樣做不怕遭天譴嗎?”
“有傳言說您早就出軌了,這次綁架是不是您自導自演的?”
話筒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。
我推開麵前的一個記者,麵無表情。
“無可奉告。讓開。”
記者們不依不饒,將我死死圍住。
“季先生,您連五千萬都不肯出,是真的冷血,還是早就想換老婆了?”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那個提問的記者。
“是。”我盯著他的眼睛,“看膩了,想換個新的。這個回答你滿意嗎?”
全場嘩然。
閃光燈閃得更加瘋狂。
我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,鑽進了一輛剛停下的出租車。
“師傅,開車。”
出租車駛離了喧鬧的人群。
車廂裏很安靜。
我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兩年前的結婚紀念日。
晚寧挺著微顯的肚子,在廚房裏忙碌了一下午。
做了一桌子我最愛吃的菜。
我晚上十點才回到家。
白襯衫的領口上,帶著劣質的香水味。
晚寧聞到了那股味道,紅著眼眶看著我。
“你去哪了?”她問。
我冷冷地看著她:“應酬。”
“什麼應酬需要沾上這種味道?”她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我走上前,一把將桌上的盤子全部掃到地上。
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。
“誰讓你做這些垃圾的?”我厲聲喝道。
晚寧嚇得後退了一步,臉色慘白。
“我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,你在家裏做幾個破菜就委屈了?”
“受不了就離婚。”
那天晚上,我去了客房睡。
晚寧一個人在客廳裏,默默把地上的碎片撿幹淨,哭了一整夜。
出租車一個急刹,將我從回憶中猛地拽回現實。
“到了,前麵封路進不去。”司機不耐煩地說。
我掃碼付錢,推門下車。
前麵是城中村的迷宮般的窄巷。
我沒有猶豫,大步走了進去。
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。
我拿出來看了一眼。
是助理小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