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白嶼川的畫廊開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藝術區。
我剛走到門口,就聽到裏麵傳來的笑聲。
“還是白先生有眼光,這位置,這裝修,少說也得八位數吧?”
“哪裏,都是朋友們捧場。”
白嶼川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高定西裝,身姿挺拔,麵容俊朗,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畫前,笑得溫文爾雅。
我推開玻璃門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展廳裏顯得格外沉穩。
談笑聲戛然而止。
白嶼川看到我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蓋。
“謝辭,你來了。我還以為你今天要在家裏照顧子言呢。”
他走上前,想要拍我的肩膀。
我微微側身,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“子言不是在你那裏睡得很好嗎?”
我看著他,目光從他精致的裝束掃到他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。
跟秦晚意買給我的那枚,幾乎一模一樣。
隻是一顆是藍鑽,一顆是白鑽。
“是啊。”白嶼川臉不紅心不跳,“我昨晚給他做了深度催眠,孩子太可憐了,跟著你總是精神緊繃。”
他用最溫和的語氣,當著所有賓客的麵,給我貼上了一個“不合格父親”的標簽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響了起來。
“這就是秦總那位生不出孩子的先生啊?”
“聽說脾氣古怪得很,自己生不出,還虐待領養的孩子。”
“還是白先生人善心美......”
我沒有理會這些議論,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遞給白嶼川。
“這是嶽母讓我送來的賀禮。”
白嶼川接過文件,看清封麵的字後,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城南別墅的產權轉讓書?”
他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,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。
“這......這太貴重了,謝辭,我不能要。”
“收下吧。”
我看著他做作的表演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。
“畢竟,你這幾年替我‘分擔’了那麼多,這都是你應得的。”
我把“分擔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白嶼川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貪婪戰勝了心虛。
他緊緊攥著那份文件,眼裏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那我就替子言謝謝你了。”
就在這時,畫廊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個熟悉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。
是我媽。
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手裏還拎著一個碩大的果籃。
“嶼川啊,恭喜恭喜!阿姨來晚了!”
她徑直越過我,把果籃塞進白嶼川手裏,滿臉堆笑。
“阿姨知道你今天開業,特意去廟裏給你求了道平安符。”
白嶼川笑著接過,“謝謝阿姨,您太客氣了。”
我媽轉頭看到我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謝辭,你怎麼也在這兒?你不是應該在家裏反省嗎?”
反省?
我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。
“我反省什麼?”
我媽一把將我拉到角落,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。
“你還裝傻!秦晚意都跟我說了,你昨天不僅去晚了,還給子言甩臉子!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處境?”
“你一個絕後的廢柴,秦晚意沒把你掃地出門就不錯了!”
她尖銳的指甲掐著我的手腕,生疼。
“嶼川願意幫你照顧那個小拖油瓶,那是你的福氣!你趕緊把那個什麼轉讓協議簽了,別惹秦晚意不高興!”
我靜靜地看著她。
看著這張為了利益可以毫無底線踐踏自己親生兒子的臉。
“媽。”我輕聲叫她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秦子言是秦晚意和白嶼川的親生兒子?”
我媽的表情瞬間凝固了。
她張了張嘴,眼神像見鬼一樣閃爍不定。
“你......你胡說什麼八道!誰告訴你的?”
她的反應,給了我最後的答案。
原來,全世界都知道。
連我的親生母親,都在配合他們演這出戲。
“我胡說嗎?”
我慢慢抽出手,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衣袖。
“那你告訴我,為什麼五年前我確診重度無精症那天,你不是安慰我,而是急著讓我把手裏的秦氏股份全部轉給秦晚意?”
“為什麼三年前秦子言一進門,你就拚命攛掇我辭職回家當全職先生?”
我媽的臉色白了一陣又青了一陣。
“我......我那都是為了你好!你身體不好,怎麼能管公司的事!”
“為了我好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一聲。
“為了我好,就是聯合外人,把你的親兒子當成免費的保姆和擋箭牌,用來保護別人的私生子?”
“謝辭!”
我媽惱羞成怒,猛地揚起手。
“啪”的一聲。
一個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側臉上。
畫廊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們。
白嶼川站在人群中心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“你發什麼瘋!”我媽壓低聲音咆哮,“秦晚意昨天剛答應給我的那個三千萬融資項目,你要是給我攪黃了,我弄死你!”
我偏著頭,感受著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。
這才是實話。
三千萬。
這就是我這個兒子在她心裏的標價。
我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那一巴掌,算我還你的生育之恩。”
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你回去告訴秦晚意。”
“城南的別墅,我已經掛牌出售了。至於她的三千萬融資......”
我看著我媽瞬間瞪大的眼睛。
“你最好祈禱,她現在還有錢給你。”
說完,我沒有看任何人,轉身走出了畫廊。
門外陽光刺眼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前助理的電話。
“謝總,拋售已經完成。資金全部回籠海外賬戶。”
“好。”
我看著遠處大廈上秦氏集團的標誌。
“通知法務,啟動對秦晚意的資產清算。我要她,傾家蕩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