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偏過頭,避開了宋芷寧的手。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溫柔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“傅硯辭。”
她連名帶姓地叫我,語氣冷了下去。
“我已經給了你台階下,你不要太過分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同床共枕了八年的女人。
覺得她陌生得可怕。
“宋芷寧,你知不知道,昨晚我差一點就死了。”
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,聲音因為氣管受損而顯得沙啞難聽。
宋芷寧還沒說話。
洛星野突然捂住臉,肩膀微微顫抖起來。
“哥哥,你為什麼要這麼詛咒自己。”
“我明明隻放了指甲蓋大小的花生碎。”
“而且我都打聽過了,就算過敏,最多也就是起幾個紅疹子,怎麼可能會死人呢。”
他抬起頭,滿臉都是委屈的淚水。
“我知道你介意我和芷寧姐的事。”
“可我早就說過了,我什麼都不要,我不要名分,也不會破壞你們的婚姻。”
“那天晚上的事隻是個意外。”
洛星野咬著嘴唇,看向宋芷寧的眼神充滿了無助。
“如果哥哥真的容不下我,我走就是了,大不了一輩子不娶妻,去山裏做和尚。”
這句話就像一個精準的開關。
瞬間引爆了宋芷寧和裴蔓音的情緒。
裴蔓音上前一步,一把將洛星野護在身後。
“傅硯辭,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。”
“當年要不是星野為了救我,被那群女流氓拖進巷子裏,他怎麼會落下心理創傷。”
“他那麼善良,為了不連累我們,一個人躲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。”
裴蔓音看我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“他隻是太孤獨了,那晚喝醉了才把芷寧當成了我。”
“他一個男孩子,清白都沒了,卻連一句負責都不肯要。”
“你一個名正言順的宋先生,為什麼就不能大度一點,容下他這個可憐人。”
我聽著這番荒謬至極的言論。
竟然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三個月前的一場酒局後。
宋芷寧夜不歸宿。
第二天,洛星野穿著她的真絲睡袍,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薄薄的腹肌,哭著跪在我麵前。
說他隻是太害怕打雷,宋芷寧去陪他,兩人喝多了才發生了關係。
宋芷寧當時滿臉愧疚地抱著我。
“硯辭,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但星野是個苦命的男孩,他不要任何補償,隻要能偶爾來看看我就好。”
“你能原諒我這一次,接納他嗎?”
那是我第一次覺得,這個女人的溫柔,比刀子還要鋒利。
她用最深情的麵具,把我釘在嫉妒和不寬容的恥辱柱上。
宋芷寧看著我沉默不語的樣子。
走上前,重新握住我冰涼的手。
語氣再次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溫和。
“硯辭,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,像個斤斤計較的怨男。”
“我隻有你一個丈夫,這還不夠嗎?”
“星野已經受到了懲罰,他甚至不敢麵對我。”
“你就當是積點德,對他寬容一點,好嗎?”
我定定地看著宋芷寧。
慢慢地,一點一點地,把自己的手從她的掌心裏抽了出來。
“宋芷寧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。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病房裏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洛星野停止了抽泣,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喜。
裴蔓音則是皺起眉頭,發出一聲冷嗤。
“又來這套。”
“傅硯辭,你除了拿離婚要挾人,還會點別的嗎?”
宋芷寧愣了一下。
隨即,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。
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。
她像以前哄我那樣,習慣性地想要伸手揉我的頭發。
“別開玩笑了。”
“你連工作都沒有,全靠我養著,離了我你能去哪?”
“別鬧了,等你冷靜下來,我們再談。”
她轉頭看向洛星野,語氣溫和。
“星野,把雞湯留下,我們先走,讓他自己想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