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洛星野乖巧地點點頭。
他端起那個保溫桶,走到我床邊。
就在他即將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的那一刻。
他的手突然一滑。
滾燙的雞湯連同蓋子,直直地朝著我的手臂潑了下來。
“啊。”
洛星野尖叫一聲,整個人往後倒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而我的手臂上,瞬間被燙起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斑。
“星野。”
宋芷寧和裴蔓音同時驚呼出聲。
她們根本沒有看我一眼。
兩步並作一步跨過去,緊張地把洛星野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洛星野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他把手背藏在身後,聲音顫抖。
“我沒事,是我自己不小心沒拿穩。”
“不怪哥哥推我。”
裴蔓音臉色鐵青。
她猛地轉過頭,死死地盯著我,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。
“傅硯辭,你不僅惡毒,還無藥可救。”
“星野好心好意來看你,你居然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傷害他。”
宋芷寧也沉下了臉。
她看著洛星野微微發紅的手背,再看向我時,眼中滿是失望的寒意。
“硯辭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我以為你隻是脾氣差,沒想到你心腸已經壞透了。”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錢包。
當著我的麵,把裏麵所有的副卡全部抽了出來。
那是結婚時,她當著所有人的麵上交的工資卡和信用卡。
代表著她對我全部的信任和毫無保留。
“既然你執迷不悟,那我就收回你所有的開銷。”
“從今天起,停掉你所有的卡。”
宋芷寧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平靜而殘忍。
“什麼時候你學會了做人,知道怎麼給星野低頭認錯了,什麼時候再回家。”
說完,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洛星野。
“蔓音,去叫醫生給星野處理傷口,別留疤了。”
三個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病房。
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我。
聞景舟站在一旁,已經氣得失去了語言能力。
他衝過去想要找她們理論,被我一把拉住。
“景舟,不用了。”
我看著手臂上迅速鼓起的水泡,一陣鑽心的疼。
卻詭異地覺得心裏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“幫我聯係瑾瑜姐吧。”
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“告訴她,我想回家了。”
聞景舟紅著眼眶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三天後,我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手臂上的燙傷裹著厚厚的紗布。
我回到了那個住了八年的別墅。
屋子裏到處都是洛星野來過的痕跡。
沙發上丟著他的毛絨玩具。
茶幾上放著他沒喝完的奶茶。
就連主臥的洗手台上,都擺滿了他專屬的男士護膚品。
我沒有動這些東西。
隻是拖出一個行李箱,平靜地收拾屬於我自己的幾件換洗衣物。
打開保險櫃時,我拿出了那份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。
在右下角簽上了我的名字。傅硯辭。
連同婚戒一起,壓在了茶幾最顯眼的位置。
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別墅門口。
車門打開。
穿著黑色高定風衣的聞瑾瑜走了下來。
她眉眼深邃,氣質矜貴冷清。
看到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來。
她大步上前,一言不發地接過我的箱子。
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手臂上時,她的眼神驟然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她弄的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都不重要了。”
聞瑾瑜沒有再追問。
她替我拉開車門,聲音低沉溫和,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“走吧,叔叔阿姨在家裏做了一桌你愛吃的菜。”
“我們回家。”
我坐進車裏,看著別墅越來越遠。
一個小時後,邁巴赫停在了國際機場的貴賓通道外。
聞瑾瑜替我辦理了登機手續。
“去倫敦散散心,那邊的分公司正好需要人接手。”
她把登機牌遞給我。
“這裏的一切,我會替你處理幹淨。”
我接過登機牌,轉身走向安檢口。
此時此刻,京城市中心的某家私立醫院裏。
宋芷寧正滿臉緊張地看著護士給洛星野換藥。
裴蔓音在一旁端茶遞水,噓寒問暖。
她們圍著那道微不足道的紅痕,緊張得仿佛天塌下來了一樣。
而我坐在飛往倫敦的頭等艙裏。
看著窗外的雲層一層層被飛機劃破。
陽光穿透機艙,灑在我的臉上。
八年的大夢,終於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