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靜靜地聽完這條語音。
然後點了刪除。
沒有憤怒,也沒有撕心裂肺的哭泣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看著一株早就枯死的植物,終於連根都腐爛了。
記憶像潮水一樣倒灌進腦海。
我和宋芷寧結婚八年。
她曾經也是個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還重的人。
剛結婚那年,我們出去吃飯。
鄰桌點了一道花生排骨湯。
宋芷寧緊張地立刻拉著我換了一家餐廳。
她回家後,甚至把廚房裏所有可能沾染過堅果的鍋碗瓢盆全都扔了。
“我不允許任何可能傷害到你的東西存在。”
那是她當著我爸媽的麵,信誓旦旦許下的諾言。
後來裴蔓音知道了這件事。
大半夜跑遍了半個京城,幫我買到了最新款的進口急救筆。
“硯辭,以後學姐就是你的移動藥箱。”
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
那支救命的筆,被洛星野當成玩具拿在手裏把玩。
而她們,站在一旁看我掙紮求生。
病房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。
聞景舟穿著一身挺括的西服,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。
他是我最好的兄弟,也是京圈大小姐聞瑾瑜的親弟弟。
看到我戴著氧氣麵罩,脖子上全是抓痕的慘狀。
聞景舟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傅硯辭,你是不是瘋了。”
他衝到床邊,手指顫抖地指著我。
“你堂堂首富傅家的大少爺。”
“為了一個瞎了眼的鳳凰女,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,牽扯到喉嚨,疼得直皺眉。
當初為了照顧宋芷寧的自尊心。
我隱瞞了身份,甚至讓我爸媽配合我演一對普通的退休職工。
我甘願洗手作羹湯,做她背後的男人。
換來的卻是她為了別的男人,置我於死地。
“景舟,我準備離婚了。”
我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,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聞景舟愣了一下,隨即重重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你終於清醒了。”
“我姐要是知道你被折磨成這樣,估計能把宋芷寧直接丟進黃浦江喂魚。”
聽到聞瑾瑜的名字,我微微有些恍惚。
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。
當年知道我要娶宋芷寧,她在我家門外站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就飛去了華爾街,一走就是八年。
“別告訴她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“這件事,我想自己解決。”
聞景舟還想說什麼,病房外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宋芷寧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件質地優良的羊絨大衣,眉眼依舊清冷溫婉。
跟在她身後的,是提著保溫桶的洛星野,和冷著臉的裴蔓音。
聞景舟看到她們,臉色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你們來幹什麼?”
宋芷寧沒理會聞景舟的敵意。
她走到病床前,看著我蒼白的臉色,眉頭微微皺起。
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。
“硯辭,你還要裝病到什麼時候?”
“連絕食住院這種戲碼都用上了,你不覺得幼稚嗎?”
我看著她深情的眼眸,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洛星野適時地走上前。
他眼眶紅紅的,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。
“哥哥,我知道你生我的氣。”
“這是我親自熬了一早上的雞湯,你喝一點好不好,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。”
裴蔓音在一旁冷哼了一聲。
“星野為了熬這鍋湯,手都被燙傷了。”
“傅硯辭,你差不多得了,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聞景舟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門口。
“滾,都給我滾出去。”
宋芷寧淡淡地掃了聞景舟一眼。
“聞少爺,這是我們的家事。”
她重新看向我,伸手想要撫摸我的臉頰。
“硯辭,聽話。”
“把湯喝了,給星野道個歉,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