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三,是我在公司負責的大項目“遠航計劃”的慶功宴。
這個項目我跟了整整一年,熬了無數個大夜。
上個月蘇晚棠就答應過我,慶功宴那天一定會陪我出席,見證我的高光時刻。
“陸總,蘇女士還沒到嗎?”
助理小陳拿著酒杯走過來,小聲問我。
我看了看手機,八點半。
距離慶功宴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。
蘇晚棠的信息還停留在下午四點。
“在開會,晚點過去。”
我撥打她的電話。
關機。
“可能路上堵車,我們先開始吧。”
我保持著得體的微笑,舉起酒杯走向大領導。
整個晚上,我都在接受同事們的祝賀。
但我的心卻像懸在半空。
一直到晚上十點,慶功宴結束。
蘇晚棠都沒有出現。
我拒絕了同事送我回家的好意,獨自站在酒店門口等代駕。
夜風很涼,吹透了我的西服。
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。
蘇晚棠發來一條微信。
“實在抱歉,今天楚星河電腦壞了,資料全丟了,一直在幫他弄數據,沒趕上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突然覺得很想笑。
一年的努力,我的慶功宴。
比不上她新同事電腦壞了。
代駕來了,我報了家裏的地址。
推開家門的時候,屋裏飄散著一股海鮮粥的味道。
蘇晚棠穿著圍裙,正端著一個砂鍋從廚房出來。
看到我,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這就回來了?不是說要玩到很晚嗎?”
“你在做什麼?”
我看著那個砂鍋,裏麵是我平時最不愛吃的蝦蟹。
“哦,楚星河今天嚇壞了,在公司鬱悶了一下午。我想著給他煮點粥送過去安撫一下。”
她把砂鍋放在餐桌上,拿起保溫盒準備打包。
“用我們家的鍋,煮粥給別的男人送去?”
“你這人怎麼說話這麼難聽?什麼叫別的男人?那是同事!”
蘇晚棠皺起眉頭。
“再說了,你不是對海鮮過敏嗎?我特意用的這個砂鍋,沒用你常用的那個。”
她還覺得自己很貼心。
“蘇晚棠,今天是我項目慶功宴。”
“我知道啊,我不都跟你發消息解釋了嗎?這屬於突發狀況,他一個新人,數據丟了是要被開除的,我能見死不救嗎?”
她一邊打包,一邊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你的慶功宴少我一個又不會不辦,大家吃吃喝喝不就行了。”
“你答應過我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,多大點事。回頭我請你吃頓好的補償你行不行?”
她把保溫盒裝進袋子裏,解下圍裙。
“我先去給他送粥,他在那邊連晚飯都沒吃。”
她走到門口,換鞋。
“蘇晚棠。”
我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她的背影。
“如果你今晚邁出這個門,我們就完了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。
蘇晚棠停下動作,轉過頭,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陸晏辭,你現在連這種醋都要吃?是不是我跟男同事說句話你都要管?”
“我說了,你出去,我們就完了。”
“你別拿分手來威脅我!”
她似乎被激怒了,猛地拉開門。
“我最煩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你以為你升職了就了不起?這日子你要是過不下去,那就不別過!”
砰。
門再次被摔上。
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走到餐桌前,看著砂鍋裏剩下的半鍋粥。
蝦仁紅亮,蟹肉潔白。
很精致。
蘇晚棠從來沒有為我煮過這麼複雜的粥。
我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,她隻會在外賣軟件上給我點一碗白粥。
還要抱怨一句:“你免疫力怎麼這麼差。”
我拿起桌上的保溫杯,倒了一杯熱水,慢慢喝下去。
胃裏終於暖和了一點。
走到臥室,我拖出床底的行李箱。
打開衣櫃,開始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。
我沒有哭。
眼淚在七年的失望中早就流幹了。
我現在隻有一種感覺。
輕鬆。
無比的輕鬆。
原來放下一個人,並不需要驚天動地的爭吵。
隻需要一次又一次的,理所當然的忽視。
手機屏幕亮了,是楚星河更新了朋友圈。
一張在醫院打點滴的照片。
背景裏,蘇晚棠正低頭幫他打開保溫盒,側臉溫柔。
配文:“最無助的時候,還好有棠姐在。海鮮粥超好喝~”
我點了個讚。
然後退出去,點開了蘇晚棠的頭像。
加入黑名單。
“確認將此聯係人加入黑名單?”
“確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