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是個陰天。
我把三個大號行李箱整齊地擺在客廳。
這裏沒有多少屬於我的東西,七年的感情,打包起來也不過兩個小時。
我聯係了房屋中介。
“趙哥,我們這套房子打算掛牌賣了,對,聯名戶,資料我一會發你。”
掛了電話,我開始清理電腦裏的文件。
把所有和蘇晚棠共同的財務記錄、轉賬明細、生活開銷都導了出來,存進一個加密U盤。
在這個過程中,我發現了一張有趣的電子賬單。
蘇晚棠上個月用公司的項目經費報銷了兩萬塊錢的“招待費”。
而那筆錢的消費記錄,是本市最高檔的日料店和一家高奢男裝店。
消費時間,正是楚星河過生日那天。
我把這份賬單截圖,連同之前的幾份異常報銷憑證,一起打包。
收件人填了他們公司HR總監和法務部的郵箱。
定時發送。
明天上午九點。
做完這一切,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這個我親手布置的家。
牆上的掛畫,沙發上的抱枕,陽台上的綠植。
每一樣都是我精心挑選的。
但現在,它們看起來都那麼陌生。
密碼鎖響了一聲。
蘇晚棠提著早餐推門進來。
看到客廳裏的行李箱,她愣住了。
“你這是幹什麼?”
她走過來,眉頭緊鎖。
“真要鬧離家出走?陸晏辭,你都快三十了,能不能別像個小男孩一樣幼稚?”
“我不是鬧。”
我把一串鑰匙放在茶幾上。
“我已經聯係中介賣房子了。首付款我們一人一半,我算過了,你的那部分。”
“扣除你這段時間從共同賬戶裏挪用的三萬五千塊,剩下的我會轉給你。”
“你賣房子?誰允許你賣的?”
蘇晚棠的聲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這房子有我的一半!”
“所以中介會聯係你簽字。”
我站起身,推著行李箱往外走。
“站住!”
她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。
“你到底在發什麼瘋?就因為我昨晚去給楚星河送了碗粥?”
“不光是粥。”
我直視著她憤怒的眼睛。
“是因為你永遠覺得他的事情比我重要。是因為你用我們準備買房的錢去給他買禮物。是因為你把他帶進我們的主臥。”
“那是誤會!”
“是不是誤會,你心裏清楚。”
我用力把行李箱從她手裏拽出來。
“蘇晚棠,明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。”
她猛地愣住了。
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上個月答應過我,明天陪我去墓園看我媽。”
“我......”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找借口。
“不用解釋了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昨天發消息跟我說,明天要陪大客戶去打高爾夫,讓我自己去。”
“那是真的大客戶!”
蘇晚棠急切地分辨。
我點開手機,把一張楚星河發在微博上的截圖舉到她麵前。
那是十分鐘前剛發的。
“明天去打卡心心念念的馬術俱樂部啦!謝謝棠姐的安排!”
蘇晚棠的臉瞬間煞白。
“你所謂的打高爾夫,就是陪他去騎馬?”
“那是......那是客戶指定的場地,楚星河隻是跟去倒水的!”
“是嗎?客戶指定要他穿兩萬塊錢的專業馬術服去倒水?”
我收回手機,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。
“蘇晚棠,你連撒謊都不走心了。”
“晏辭......”
她終於意識到這次我不是在鬧脾氣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你聽我解釋,這段時間我是疏忽你了。”
“但我心裏隻有你,楚星河他隻是個剛畢業的男生,什麼都不懂,我就是多照顧了他一點......”
“那你就去照顧他一輩子吧。”
我拉開防盜門。
“下周三上午十點,民政局見,把離婚協議簽了。”
“你真要離婚?就因為這點小事?”
她擋在門口,不讓我走。
“七年的感情,你說散就散?你對得起我嗎?”
“我沒對不起你。”
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。
此刻隻覺得無比厭惡。
“讓開。”
“今天你隻要敢走出這個門,以後就算你跪下來求我,我也不會讓你回來!”
她死死地抵住門框,眼底泛著紅血絲,試圖用這種可笑的威脅來挽回她可憐的自尊。
“隨便你。”
我猛地抬腳,狠狠踩在她的腳背上。
“嘶......”
她痛呼一聲,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我趁機推開門,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。
電梯正好到了。
我走進去,按下了一樓的按鈕。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透過縫隙,我看到蘇晚棠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垃圾桶。
“你一定會後悔的!”
她的聲音被隔絕在電梯門外。
後悔?
我看著電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。
不,我隻後悔沒有早點離開。
走到小區門口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停在那裏。
司機見我出來,立刻下車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。
“大少爺,董事長等您很久了。”
“走吧,回北京。”
我坐進後排,閉上了眼睛。
這七年,我為了蘇晚棠,隱藏身份,留在這個二線城市陪她創業、吃苦。
現在,夢醒了。
我也該回到屬於我的世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