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咣當”一聲。
我媽手裏的菜刀砸在了地上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。
“你......你剛才說什麼?”
她渾身顫抖,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讓我去死?你居然讓你親媽去死?!”
我偏過頭,不去看她慘白的臉。
“是你要拿死來威脅我,我隻是給了你建議。”
我爸聽到這話,氣得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,衝上來對著我的頭就是一通亂踹。
“畜生!我打死你這個沒人性的畜生!”
他的鞋底狠狠踩在我的臉上、背上、肩膀上。
我緊緊抱住頭,蜷縮在地下室門前,咬著牙一聲不吭。
每一腳落下來,都伴隨著骨頭發出的悶響。
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肋骨可能斷了。
呼吸變得異常艱難,每一次吸氣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。
“老程!你快住手!別真把人打死了!”
王建國在門外急得瘋狂拍門。
“打死他活該!就當老子沒生過這個兒子!”
我爸雙眼通紅,一邊踹一邊破口大罵。
我媽癱坐在地上,看著我被暴打,不僅沒有阻攔,反而哭喊著:
“打得好!打死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!”
“我們從小供他吃供他穿,他不僅嫉妒他弟弟,現在連親媽的死活都不管了!”
“我真是瞎了眼,才把你生下來!”
在這片混亂和辱罵聲中,外麵傳來了急促的警笛聲。
警察來了。
“警察同誌,你們可算來了!快把這門弄開!”
門外傳來王建國激動的聲音。
很快,防盜門被從外麵用備用鑰匙打開。
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,後麵還跟著氣喘籲籲的王建國。
“住手!幹什麼呢!”
年輕的警察立刻上前,一把拉開了還在對我施暴的我爸。
我爸被拉開後,依然指著我破口大罵:
“警察同誌,這小子把我小兒子鎖在地下室裏,不讓他去高考!”
“他還揚言要弄死我們全家!”
“你們快把他抓起來!”
王建國也湊上前,添油加醋地說道:
“警察同誌,我作證!這人心理有嚴重的問題,仇視社會,仇視比他優秀的人!”
“他弟弟可是清北的苗子啊,就這麼被他給毀了!”
帶隊的警察皺著眉看了看滿身是血的我。
又看了看情緒激動的我爸媽,最後將目光停留在鎖死的那扇地下室鐵門上。
“裏麵有人?”警察嚴肅地問。
“有!有!他弟弟在裏麵!”我爸急忙回答。
警察走到鐵門前,敲了敲門。
“裏麵的人聽得見嗎?”
地下室裏傳來程夜虛弱的聲音:
“警察叔叔,救我......我要去考試......”
聽到裏麵的回應,警察轉頭看向我,眼神立刻變得淩厲起來。
“這是非法拘禁,立刻把門打開!”
我靠在鐵門上,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。
“沒鑰匙。”
“門是特製的,強行破門至少需要專業設備,耗時兩三個小時。”
我看著警察,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:
“等你們把門弄開,考試早就結束了。”
警察臉色一沉,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將我提了起來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犯法!”
“趕緊把鑰匙交出來,爭取寬大處理!”
我看著警察憤怒的眼睛,心裏卻鬆了一口氣。
對,就是這樣。
誤會我,憎恨我,把我當成不可理喻的瘋子。
隻要能拖延時間,什麼都好。
就在這時,我借著警察拉扯我的動作,手掌悄悄摸到了藏在袖口裏的美工刀。
那是剛才我爸打我時,我從旁邊桌子上順下來的。
我必須時刻保持失血狀態,測試身體機能的極限。
我用刀尖抵在自己的手腕動脈處,輕輕一劃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順著我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。
警察感覺到手上的溫熱,低頭一看,臉色大變。
“你幹什麼!”
他立刻鬆開我,試圖去搶我手裏的刀。
我後退一步,將刀刃抵在自己的脖頸上。
“別過來。”
我看著在場的所有人,眼神冰冷到了極點。
“誰敢強行開這扇門,我就死在你們麵前。”
全場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