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帶著薩摩耶去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。
狗的腿需要靜養,我也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。
把狗安置在床上後,我掏出手機,屏幕上全是未讀消息。
基本都是親戚群裏的討伐。
我媽把我在安置點的話,以及我剛才離家出走的“惡劣行徑”,添油加醋地發到了群裏。
“沛安這孩子算是廢了,為了條狗連親媽和瞎眼妹妹都不要了。”
“太自私了,當初就該把他扔水裏。”
“寧寧那麼乖,怎麼攤上這麼個哥哥。”
我粗略地掃了一眼,直接把群消息設置了免打擾。
這些人隻看得到表象。
他們根本不知道,真正的林沛寧,正躺在快捷酒店的床上,疼得直哼哼。
我坐到床邊,摸了摸狗的腦袋。
“委屈你了,寧寧。”
薩摩耶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心,眼神裏沒有埋怨,隻有依賴。
隻有我知道,自從三個月前那次車禍後,我那原本失明的妹妹就變了。
她突然能準確避開障礙物,突然開始喜歡吃以前最討厭的香菜,突然對家裏的每一筆賬目都門清。
更可怕的是,她有時會對著空氣自言自語。
“係統,這個任務的積分怎麼這麼低?”
“真晦氣,還要裝瞎子裝多久?”
我偷偷在家裏裝了監控,記錄下了一切。
這個占據了我妹妹身體的,是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穿越者。
而我真正的妹妹,那縷溫柔善良的靈魂,被這個係統塞進了家裏那條原本就憨傻的薩摩耶體內。
這三個月,我一直裝作不知情。
因為我發現,隻要這個穿越者的任務失敗,她的靈魂就會出現不穩的跡象。
所以,我開始瘋狂針對她。
她要在親戚麵前立“賢惠瞎子”的人設,我就故意打翻她做好的菜。
她要攻略我媽,我就故意跟我媽吵架,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。
她越想表現,我就越要拆台。
結果就是,全家人都覺得我瘋了,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。
但我不在乎。
隻要能把寧寧換回來,讓我幹什麼都行。
第二天一早,我帶狗去寵物醫院重新打了石膏。
剛出醫院大門,一輛麵包車突然停在我麵前。
車門拉開,幾個拿著手機和自拍杆的年輕人衝了下來,直接懟著我的臉開始拍。
“就是他!洪水中把盲人妹妹踹下水的畜生!”
“家人們看清楚了,這種人渣居然還有臉來給狗看病!”
閃光燈閃得我睜不開眼。
薩摩耶被嚇得往我身後縮,喉嚨裏發出防備的低吼。
我冷冷地看著這群網紅。
“滾開。”
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夥子把話筒快杵到我嘴裏了。
“林沛安,你對於你妹妹的大度原諒有什麼想說的?”
“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有幾十萬人要求你下跪道歉?”
“聽說你還把你媽氣哭了離家出走,你還是人嗎?”
我一把推開他的話筒,語氣沒有起伏。
“我說了,滾。”
黃毛一個踉蹌,順勢倒在地上,開始大聲哀嚎。
“打人了!人渣打人了!”
周圍迅速聚集了一圈看熱鬧的人。
有人認出了我,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這就是那個林沛安吧?昨天新聞裏那個。”
“長得人模狗樣的,心腸這麼歹毒。”
不知從哪飛來一個爛蘋果,砸在我的肩膀上,碎了一地。
緊接著,半杯沒喝完的奶茶潑了過來。
我把薩摩耶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裏,任由那些垃圾砸在背上。
“打死他!給瞎子妹妹報仇!”
人群越來越激動,有人甚至上來推搡我。
薩摩耶突然掙脫了我的懷抱。
它拖著打著石膏的斷腿,一瘸一拐地擋在我麵前,衝著人群發出凶狠的狂吠。
“汪!汪!”
它明明抖得像個篩子,卻死死護著我,不讓任何人靠近。
這是寧寧。
她就算變成了一條狗,也會在別人欺負她哥哥的時候,毫不猶豫地擋在前麵。
我眼眶猛地一酸。
一把將狗重新抱回懷裏,冷眼掃過周圍那些自詡正義的臉。
“誰再動一下試試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亡命徒般的狠厲。
周圍的人竟然真的被震懾住了,一時沒人敢再上前。
就在這時,人群外圍傳來一個焦急又柔弱的聲音。
“大家不要打哥哥!求求你們了!”
人群散開一條縫。
那個占據著我妹妹身體的穿越者,由我媽攙扶著,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。
她臉色蒼白,眼角還掛著淚水。
“哥哥隻是一時糊塗,你們不要傷害他。”
“要怪就怪我,是我瞎了眼,不該活在這個世上拖累他。”
她這番話,無疑是火上澆油。
人群再次沸騰了。
“這姑娘太善良了!”
“就是,都這時候了還護著這個人渣!”
我媽指著我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看看寧寧!為了來找你,腿都摔破了!”
“你還不趕緊給她道歉,帶著你的狗滾回家!”
我看著那個低著頭,嘴角卻帶著一抹惡毒笑意的穿越者。
她以為她在操控輿論。
她以為她贏定了。
我冷笑一聲。
“道歉?”
“你問問她,她配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