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兩個男同事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回懟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訕訕地閉了嘴。
我沒有理會周圍異樣的目光,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屏幕上。
下周就是公司年度最重要的項目發布會。
這個項目的核心算法,是我和楚晚吟熬了三個月的心血。
但報批名單上,主架構師那一欄,寫的是楚晚吟和許星澤的名字。
我隻是個協助測試。
當時楚晚吟的解釋是:“星澤剛轉正,需要一個重量級的項目經曆來穩固地位。你已經是老員工了,不在乎這一個頭銜。等獎金發下來,我把我的那份都給你。”
我信了她的鬼話。
不僅讓出了頭銜,還包攬了最後階段最枯燥的壓力測試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不過是她為了給許星澤鋪路,精心編造的謊言。
發布會前一天,我在公司加班做最後的數據核對。
晚上十點,楚晚吟打來電話。
“陸司硯,明天發布會的西裝我放家裏的沙發上了,你回去記得試試,不合適明天一早還能去換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但難得透著一絲溫情。
我看著屏幕上終於跑通的測試數據,心裏的冰層稍微裂開了一條縫。
或許,她還是在意我的。
回到家,我打開燈,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巨大的禮盒。
我拆開絲帶,裏麵躺著一套深藍色的西裝,剪裁精致,是我最喜歡的顏色。
我拿起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,尺寸剛剛好。
那是我的尺碼。
第二天,我提著西裝到了公司。
發布會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。
我剛在後台的更衣室換好衣服,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笑鬧聲。
“星澤,這套白色的西裝也太適合你了吧!簡直像個王子!”
“是啊是啊,晚吟眼光真好,這套可是高定款,很難借的。”
我推開更衣室的門,正對上站在走廊裏的楚晚吟和許星澤。
許星澤穿著一件極其華麗的白色高定西裝,領口的碎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他正理著西裝的下擺,在楚晚吟麵前轉身。
“晚吟姐,好看嗎?”
楚晚吟看著他,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豔。
“很好看,很適合你。”
許星澤略帶羞澀地撓了撓頭,餘光瞥見了我。
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複了那種無懈可擊的純真。
“司硯哥,你也換好啦?這套深藍色的西服真襯你,雖然是去年的舊款,但氣質還在的。”
去年的舊款。
我看向楚晚吟。
她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,清了清嗓子。
“星澤今天要作為主講人上台,必須穿得隆重一點。那套白色的高定是我托關係借的。”
“那你給我買的這套呢?”我指了指身上這套深藍色的西裝。
“那是借高定的時候,店員推薦的打折款,我看尺寸和你差不多,就順手拿了。”
順手拿的打折款。
原來我昨晚那一絲可笑的感動,隻是她為了掩飾給別人借高定的順水推舟。
“挺好的,很合身。”
我沒有歇斯底裏,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。
楚晚吟似乎鬆了一口氣,走過來想攬我的肩膀。
“你能理解就好,等發布會結束,我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我側身避開了她的手,語氣淡漠。
“不用了,我去前麵盯一下設備。”
發布會進行得很順利。
楚晚吟和許星澤作為項目的核心人物,站在聚光燈下,接受著媒體和高管的讚譽。
他們配合默契,一個沉穩專業,一個活潑陽光。
台下的閃光燈閃爍個不停。
沒有人知道,大屏幕上演示的那些精妙算法,是我在無數個深夜裏一行一行敲出來的。
也沒有人知道,那個站在楚晚吟身邊笑得陽光開朗的男人,連最基礎的邏輯閉環都看不懂。
發布會結束後,公司包下了酒店的頂層酒吧開慶功宴。
我沒有去。
我留在空無一人的後台,整理著散落的線纜和設備。
等我收拾完一切走出酒店時,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我沒有帶傘,站在屋簷下,看著雨水在柏油路麵上砸出一個個水坑。
冷風裹挾著濕氣吹透了那件單薄的打折西裝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楚晚吟的電話。
嘟嘟嘟響了很久,終於接通。
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音樂和歡呼聲。
“陸司硯,怎麼了?”她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。
“我還在酒店門口,下雨了,沒有車。你能把車開過來接我一下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,隨後傳來許星澤略帶鼻音的撒嬌聲。
“晚吟姐,真心話大冒險輪到你了!快點呀!”
楚晚吟捂住了話筒,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。
“陸司硯,現在走不開。星澤有點喝醉了,他怕打雷,離不開人。你自己用手機叫個車吧,報銷算我的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斷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