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和楚晚吟同居的公寓,屋裏一片漆黑。
我沒開大燈,摸黑走到沙發前,蜷縮成一團。
胃裏的絞痛沒有絲毫緩解,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布料。
我找出醫藥箱,翻出幾粒胃藥幹咽了下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。
楚晚吟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,啪地按亮了客廳的燈。
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閉上眼。
她走到沙發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我睜開眼,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。
“我沒鬧,我隻是真的胃疼。”
“胃疼?”楚晚吟冷笑一聲,從口袋裏掏出那盒我買單的特產,扔在茶幾上。
“星澤非說覺得對不起你,讓我無論如何把這個帶給你。你看看人家,再看看你自己,能不能大度一點?”
那盒特產的包裝已經被拆開,裏麵還剩下幾塊可憐巴巴的酥餅。
別人吃剩下的,施舍一般的補償。
我盯著那盒酥餅,輕聲問她。
“楚晚吟,你是不是忘了,我海鮮過敏,今晚一口東西都沒吃。”
她明顯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,但很快又被煩躁取代。
“你自己不點東西吃怪誰?日料店裏又不是隻有海鮮。再說,我不也讓你先去車裏等了嗎?你自己跑回來,現在又來裝委屈給誰看?”
她的邏輯永遠這麼無懈可擊。
隻要她覺得沒有錯,那錯的就一定是我。
“隨便你怎麼想吧,我累了。”
我翻了個身,麵向沙發內側,不想再看她。
楚晚吟似乎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煩躁地揉了揉眉心,轉身走進了書房。
不一會兒,書房裏傳來她敲擊鍵盤的聲音,還有她壓低聲音講電話的溫柔語調。
“對,那段代碼的邏輯是這樣的......你別急,我遠程幫你看看。”
她在幫許星澤修Bug。
許星澤是公司出了名的“代碼殺手”,寫出來的東西全是漏洞。
每次都是楚晚吟跟在後麵擦屁股。
而我,是那個在楚晚吟擦不完屁股時,被迫熬夜幫她一起填坑的隱形勞動力。
但我從來沒有署名權。
在公司領導眼裏,許星澤是進步神速的潛力股,楚晚吟是盡職盡責的好導師。
我隻是個按時打卡的普通員工。
第二天到了公司。
剛坐下,許星澤就端著一杯咖啡湊了過來,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。
“司硯哥,昨晚對不起啊,我不知道你海鮮過敏。晚吟姐也真是的,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。”
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同事聽見。
“這杯咖啡算我給你賠罪啦,你別生晚吟姐的氣了。”
我看著那杯加了雙份糖的拿鐵,沒有伸手。
“我不喝甜的,謝謝。”
許星澤的臉色僵了一下,隨即眼圈就紅了。
“司硯哥,你是不是還在怪我?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如果你介意我和晚吟姐走得近,我以後離她遠點就是了。”
他這副委屈求全的模樣,立刻引來了周圍同事的側目。
楚晚吟正好從茶水間出來,看到這一幕,大步走過來,一把拉開許星澤。
她冷著臉看向我。
“陸司硯,你又在發什麼瘋?星澤好心給你買咖啡,你擺什麼臉色?”
我深吸一口氣,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我說了我不喝甜的,這也有錯?”
“你就是心胸狹隘!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才甘心是吧?”
楚晚吟把那杯咖啡拿起來,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棕色的液體濺出來,弄臟了我的文件邊緣。
“既然不喝,以後什麼都別喝了。”
她拉著許星澤的手腕,頭也不回地朝他們的項目組走去。
許星澤跟在她身後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裏,沒有半分委屈,隻有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我抽出紙巾,一點點擦幹文件上的咖啡漬。
周圍同事竊竊私語的聲音像細密的針紮進耳朵。
“這陸司硯也太小心眼了吧,人家許星澤多大度啊。”
“就是,我要是楚晚吟,我也選許星澤,性格好又體貼。”
我把臟透的紙巾揉成一團,精準地扔進垃圾桶。
轉頭看向剛才說話的兩個男同事,我語氣平靜地開口。
“你們這麼羨慕,要不我把楚晚吟打包送給你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