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客廳裏瞬間死寂。
我停下掙紮,回頭看著周硯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周硯沒有躲避我的目光。
“這是曼曼提的最後一個條件。”
“她說隻有房子在她名下,她才能安心躺上手術台。”
他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委屈。
“晚晚,一套房子而已,和你的命比起來算什麼?”
我轉頭看我媽。
買房時,為了規避政策,房產證寫的是我媽的名字。
首付是我掏的,貸款是我和周硯一起還的。
“媽,你同意了?”
我媽低著頭,不敢看我。
“晚晚,房子沒了可以再買。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啊。”
“她保證過的,等你做完手術,病好了,她會把房子還回來一部分折現的。”
我還回來一部分。
我聽著這荒唐的言論,渾身發抖。
“你們拿我的錢,我的房子,我的男人,去成全她的偉大?”
林曼站了起來,躲在周硯身後。
“晚晚,對不起,我真的沒有安全感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我拿得太多,那我走就是了。這顆腎,我就當沒緣分捐給你。”
她說著就要往外走。
周硯一把拉住她,轉頭衝我吼。
“你鬧夠了沒有!”
“曼曼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,你還在這裏計較一套房子!”
他指著門外。
“你非要逼死她,然後再把自己也逼死才甘心嗎?”
我看著麵前這三個人。
我的母親,我的伴侶,我的閨蜜。
他們站在一起,像一家人。
而我,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絕症患者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往主臥走。
“我收拾東西。”
我推開主臥的門。
裏麵的景象讓我直接愣在原地。
我的衣服全都不見了。
床單換成了林曼喜歡的碎花圖案。
梳妝台上擺滿了孕婦專用的護膚品。
周硯跟了過來,站在門口解釋。
“主臥朝南,采光好。”
“曼曼懷孕需要靜養,她住這間對胎兒好。以後她身體養好了,給你的腎也更健康。”
他指了指走廊盡頭那個不足六平米的雜物間。
“你的東西我幫你搬到那裏去了。你現在病著,不用吹風,那間挺合適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周硯,我們同居三年,你就讓我住雜物間?”
“暫時的。”
他歎了口氣,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。
“等你做完手術,一切都會恢複原樣的。”
我沒有說話,徑直走向雜物間。
推開門,裏麵堆滿了紙箱。
我的衣服被胡亂塞在幾個蛇皮袋裏。
我蹲下身,開始翻找我的包。
今天是透析的日子。
就算天塌下來,我也得先去醫院活命。
我翻出我的工資卡和醫保本。
準備去拿外套時,我順手查了一下工資卡的餘額。
屏幕上顯示:0.00元。
我僵在原地。
卡裏原本應該有三萬塊錢,那是我的救命錢。
我拿著卡,重新走回客廳。
“我的錢呢?”
我媽正端著一杯溫水遞給林曼,聞言手抖了一下。
她抬起頭,眼神閃躲。
“那個......曼曼懷孕反應大,吃不下東西。”
“我聽人說吃燕窩和海參能安胎,補身子,我就取出來去買了點。”
我捏著卡的邊緣,指節發白。
“那是我下半個月透析的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媽走過來,想拉我的手。
“可曼曼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,還要養著那顆腎。”
“你稍微克服一下,晚幾天去透析行不行?或者去借一點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晚幾天,我會死。”
周硯在一旁皺起眉。
“你別總拿死來嚇唬人。”
他拿起車鑰匙。
“醫生說了,你少喝水,多休息,沒那麼嚴重。”
“曼曼今天該去建檔複查了,我先陪她去醫院。”
他護著林曼往外走。
外麵正在下大雨,雷聲一陣接著一陣。
林曼嬌滴滴地靠在他懷裏。
“硯哥,雨好大,我有點害怕。”
“沒事,我把車開到樓下,你別淋著。”
我站在客廳中央,看著他們推門。
“周硯,我也要去醫院。”
他停下腳步,回頭看我。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爭寵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