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確診腎衰竭那天，醫生說得盡快換腎，否則我撐不過半年。

我媽當場就哭了，抓著我的手說：

"媽去把房子賣了，多少錢都給你治。"

老公紅著眼眶，聲音沙啞：

"我去跑夜車，白天再兼一份工，錢的事你別操心。"

閨蜜也蹲在我床邊發誓：

"我幫你找腎源，全國的醫院我一家一家問，你等著我。"

我眼淚從眼角往枕頭上淌。

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。

看著三人不見身影的忙碌，我心疼極了。

趁透析間隙，我偷偷回家做飯犒勞他們。

拎著兩袋菜推開家門。

客廳裏坐著兩個人。

我老公，和我閨蜜。

閨蜜靠在我老公肩膀上，手放在小腹上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
他們麵前擺著一張B超單。

菜從我手裏掉下去瞬間，他們同時抬頭。

閨蜜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。

我老公也站了起來。

他看著我，沒有慌，也沒有躲。

反而歎了口氣，像是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。

"你怎麼回來了？"

我盯著茶幾上那張B超單。

"這是什麼？"

他沉默了兩秒。

"是我和她的孩子。"

我耳朵瞬間嗡嗡響。

"你說什麼？"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想抓住他衣領。

質問他那些天不亮就出門的日子，那些說跑夜車攢錢的日子，到底去了哪。

可我還沒走到他麵前。

一隻手從側麵攔住了我。

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。

滿臉為難地攔著我。

"小晚，你別鬧。"

我看著她。

"媽，他出軌了，小三是我閨蜜。"

她隻是攥著我的手腕，把我往後拉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
"你聽媽說。"

"他們領證了，今天剛建的產檢檔案。"

"法律上，你......你才是小三。"

......

“沒扯證就是小三？”

我看著我媽，聲音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。

“我們辦過婚禮，請過親戚，在一起五年。”

我媽避開我的眼睛。

“可你們當年為了買這套房少交契稅，故意沒去民政局蓋那個章。”

她聲音越壓越低。

“晚晚，這就是命。”

我轉頭看向周硯。

五年感情，因為一個購房政策，我們一直沒補辦結婚證。

我以為那隻是一張紙。

現在這張紙，成了他理直氣壯出軌的護身符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盯著他，“你背著我，去跟林曼蓋了那個章？”

周硯看著我，眼神裏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。

“晚晚，我這是在救你。”

我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
“你跟她上床，讓她懷孕，是為了救我？”

周硯皺起眉，似乎對我直白的用詞很不滿。

“醫生說你的配型很難找，曼曼悄悄去做了化驗，她的腎剛好和你匹配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語氣變得沉重。

“捐腎對身體傷害多大你清楚。曼曼是個女孩，還沒結婚。”

“她怕手術後身體垮了，以後沒人要她，沒人照顧她。”

他指了指茶幾上的B超單。

“她隻要一個名分，和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作為寄托。”

我腦子裏嗡嗡作響。

“所以你就把名分給她，把孩子給她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周硯反問。

“晚晚，除了這個辦法，你去哪找腎源？”

他看著我，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病人。

“我跑夜車賺那點錢，根本買不到合適的腎。曼曼願意捐，這是你活下去唯一的希望。”

林曼坐在沙發上，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。

她雙手護在小腹上，聲音柔弱。

“晚晚，我沒想過要搶走周硯。”

“我隻是太怕了。”

她抬起頭，眼淚掉下來。

“我查過資料，捐腎後壽命會縮短，身體會很差。”

“我如果不趁著現在生個孩子，以後可能就生不了了。”

“我隻是想要一點安全感，等做完手術，我可以帶孩子走，絕不打擾你們。”

我看著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。

“你真偉大。”

我往前走，想去拿茶幾上那張B超單。

“既然不打擾，那就滾出去。”

我指著門。

“帶著你的安全感，從我家滾出去。”

周硯伸手攔住我。

“晚晚，你講點道理。”

“曼曼現在是孕婦，而且她馬上要準備抽血複查，不能受刺激。”

我甩開他的手。

“這是我家，我買的房子，我讓她滾。”

我媽突然衝上來，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
“晚晚！你瘋了嗎！”

她急得直跺腳。

“曼曼是在救你的命！你把她趕走，誰給你捐腎？”

“我不稀罕她的腎。”

我掙紮著想推開我媽。

“我寧可死，也不要這種肮臟的施舍！”

周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“你現在說氣話有什麼用？”

他看著我，眼神冷漠。

“而且，這套房子，上周已經過戶給曼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