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天後,我的小說出事了。
由於拒絕了平台某個不合理的新條款,我的號被惡意鎖定了。
連帶的,還有人在評論區瘋狂刷負分,造謠我抄襲。
五十萬讀者的心血,瞬間崩塌。
我坐在網吧的角落裏,看著滿屏的惡毒咒罵,雙手發抖。
“退錢!”
“抄襲狗去死!”
“這種爛人怎麼還不封筆?”
我拚命向平台申訴,發郵件,打電話。
全部石沉大海。
外麵的雨下得很大。
我走在街上,渾身濕透,感覺像被全世界拋棄了。
我想起那個家,想起了父母。
也許,人在最絕望的時候,還是會本能地想抓住一點親情的稻草。
我躲在一個公交站牌下,掏出進水的手機,撥通了我媽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幹什麼?又沒錢了?”
電話那頭傳來麻將碰撞的聲音。
“媽......”我開口,聲音嘶啞,眼淚混著雨水流進嘴裏。
“我出事了。我的小說被人搞了,我的心血都沒了......”
我以為她會問我怎麼了,甚至隻是敷衍地安慰一句。
但沒有。
“我就說吧!”
我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透著一股幸災樂禍。
“我早說你那破玩意兒不靠譜!現在好了吧?遭報應了吧?”
“二筒!”她喊了一聲,又對著電話說,“你這就是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。”
“媽,我被人冤枉了。我沒有抄襲。”我捂著臉,試圖解釋。
“為什麼別人不被冤枉,就你被冤枉?”
我媽冷笑了一聲。
“肯定是你自己不老實。俗話說得好,蒼蠅不叮無縫的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“你也是這麼想的嗎?你覺得是我的錯?”
“不然呢?你一天到晚在網上拋頭露麵,不惹事才怪!”
電話被人搶了過去。
是我爸的聲音。
“林盡晚,你在外麵少給我丟人現眼!”
他吼道。
“你趕緊給我滾回來背書!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,我打斷你的腿!”
“爸,我很難受。”我蹲在地上,抱住自己。
“難受?你有什麼資格難受?”
我爸怒氣衝衝。
“我們天天起早貪黑供你,我們就不難受?你就是個自私鬼!白眼狼!”
“你要是真懂事,就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我們!”
“嘟嘟嘟——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盯著黑掉的屏幕,雨水砸在上麵,碎成一片。
我突然覺得很好笑。
真的。
別人遇到事,家裏是避風港。
我遇到事,家裏是刀山火海。
我在街上走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我發著高燒,推開了家門。
我爸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,我媽在拖地。
看到我落湯雞一樣的樣子,他們沒有一絲心疼。
“喲,還知道回來啊?”
我媽白了我一眼。
“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呢。”
我沒有說話,徑直走向我的房間。
“站住!”
我爸放下報紙,厲聲喝道。
“那件事怎麼回事?你是不是在外麵騙人錢了?”
“我沒有。”我靠在門框上,虛弱得快站不住了。
“你還敢狡辯!人家為什麼不罵別人,偏偏罵你?”
他走過來,指著我的臉。
“你知不知道,這要是傳出去,你連教師編的政審都過不了!”
“你就是個掃把星!”
我看著他憤怒扭曲的臉。
腦子裏那根繃了二十多年的弦,突然斷了一絲。
“你們,真的希望我好嗎?”
我問。
“廢話!我們不是為了你好,管你去死啊!”我媽把拖把往地上一摔。
“那就請你們,以後不要再管我了。”
我轉身,擰開了房間的門把手。
迎接我的,是一片狼藉。
我衝進房間。
床被翻得亂七八糟,抽屜全被拉開了。
最重要的是,我的書桌空了。
“我的電腦呢?”
我猛地回頭,死死盯著他們。
“賣了。”我爸輕描淡寫地說。
“什麼?”
“你一天到晚盯著那破玩意兒,怎麼考編?”
我媽走過來,理直氣壯。
“我跟你爸商量過了,從今天起,你就在家閉門思過,什麼時候考上,什麼時候再碰電腦。”
我渾身發抖,扶著門框才沒讓自己倒下。
“我電腦裏的東西呢?那些手稿呢?”
“當廢紙扔了啊,留著占地方。”
我爸坐回沙發上,拿起水杯。
“這都是為了你好,斷了你的念想。”
“你們憑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