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茉妍,你過來一下。"
我媽從親屬席走過來,一把拉住我的手腕,把我拽進了酒店走廊。
門一關,隔絕了宴廳裏的喧鬧。
她臉色鐵青:
"你跟我說實話,時硯和那個阮柔到底什麼關係?"
我靠著牆,婚紗的裙撐硌著後背。
"他說是妹妹。"
"你信嗎?"
我沒回答。
我媽攥著我的手,聲音在發抖:
"我剛才坐在底下看了全程,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跟她跳舞,他不等你一起敬酒,他讓她幫你招呼賓客——"
"茉妍,這是你的婚禮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為什麼不走?"
我看著她。
她眼眶紅了,手背上青筋突起:
"你要是不想嫁,媽現在就帶你走。"
我張了張嘴,還沒說話,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。
婆婆周寶芹穿著墨綠色旗袍走過來,臉上掛著得體的笑。
"親家母,茉妍怎麼了?賓客還等著敬酒呢。"
我媽直接擋在我前麵:
"周姐,我想問你一句。"
"你們家是不是打算讓我女兒嫁過去給阮柔當陪襯?"
周寶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複如常:
"親家母,你說什麼呢。小柔是我們家養大的,跟硯硯是兄妹,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。"
我媽冷笑:"兄妹?兄妹在婚禮上摟著跳舞?"
周寶芹歎了口氣,看向我:
"茉妍,媽跟你說句心裏話。"
"小柔從小沒爸沒媽,是我們時家養大的。硯硯心疼她,是因為她可憐。"
"你不一樣,你是硯硯選的妻子,名分在這裏,誰也搶不走。"
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:
"名分比什麼都重要,你說是不是?"
名分。
她給我的承諾是名分。
不是愛,不是尊重,是一張結婚證。
我媽氣得發抖:"你們家——"
"媽。"我拉住她。
周寶芹又笑了:"親家母消消氣,大喜的日子。來,咱們回去,賓客都看著呢。"
她轉身走了幾步,又回頭看我:
"茉妍,時家就你一個兒媳婦,你的位置誰都替代不了。"
"小柔那孩子,以後嫁出去就好了。"
說完她走了。
走廊安靜下來,隻剩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。
我媽看著我,聲音發啞:
"茉妍,你到底在等什麼?"
我低頭看手機。
消息還是已讀,沒有回複。
"媽,我等一個人。"
"誰?"
我沒有回答。
因為我自己也不確定他還會不會來。
畢竟三個月前,是我親手刪掉了他的聯係方式。
那天喻時淮站在機場出發廳,看著我說:
"茉妍,我要走了。你最後再想想。"
我說:"時淮,我要結婚了。"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一下,不是高興的那種笑。
"好。那我就當你這輩子都不回頭。"
"但萬一有一天你回頭了,隨時來找我。"
"給你一場婚禮,是我說過的話。"
我說不會的。
然後我刪了他的號碼。
此刻我站在酒店走廊裏,穿著給另一個人準備的婚紗,等一個被我親手推開的人回消息。
可笑嗎?
"茉妍。"
我媽拉著我往宴廳走:
"別管什麼人了,你現在跟我回去。媽幫你把這場婚禮撐完。"
我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推開宴廳大門的時候,我看見時硯站在舞台上。
手裏舉著話筒。
阮柔站在台下第一排,仰著頭看他,雙手交握在身前。
時硯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:
"今天我想感謝一個人。"
全場安靜下來。
我站在門口,聽見他說——
"阮柔。"
"沒有你,就沒有今天的我。"
掌聲響起。
阮柔捂著嘴,淚水終於滑下來。
我站在三百人的目光之外,婚紗沉得像鉛。
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我低頭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
【來得及。你在哪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