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三秒。
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去,打了兩個字發出去:
【錦瀾。】
錦瀾酒店,十七樓宴會廳。
發完我把手機塞回手包,抬起頭。
舞台上,時硯還在說話。
"......小柔從十歲起就跟在我身邊,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。"
"今天我站在這裏,也想當著所有人的麵跟她說一句——"
他看向台下的阮柔,語氣鄭重:
"我這輩子都會保護你。"
阮柔的淚掉得更凶了,台下有幾個阿姨跟著抹眼淚。
好感人。
哥哥對妹妹的承諾。
多美好的手足之情。
隻不過這個承諾,是在他新婚妻子的婚禮上,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麵說的。
而他的妻子站在宴廳門口,像一個多餘的旁觀者。
我媽死死攥著我的手。
我輕輕拍了拍她。
"媽,沒事。"
"怎麼可能沒事——"
"真的沒事了。"
我鬆開她的手,重新走進宴廳。
這一次我沒有低著頭,沒有躲避任何人的目光。
我穿過一桌又一桌的賓客,腳步不快不慢,婚紗拖尾在地毯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。
走到親屬席,我在我爸旁邊坐下。
我爸一直沒說話。
從時硯拉著阮柔跳第一支舞開始,他就一直沒說話。
現在他看著我,眼底的情緒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。
"爸。"
"嗯。"
"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,你別生氣。"
他沉默了一會兒:"你想好了?"
"想好了。"
他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舞台上時硯已經下來了,阮柔跟在他身後,兩個人走到主桌坐下。
時硯端起酒杯走向我們這邊,臉上的表情恢複了新郎該有的禮貌周全。
他走到我麵前,微微彎腰:
"茉妍,該去切蛋糕了。"
我抬頭看他。
這張臉確實好看。
濃眉深目,鼻梁挺直。
我愛了六年的男人。
"好。"
我站起來,跟他往舞台方向走。
走了兩步,他側頭看我:
"剛才我在台上說的話,你別多想。"
"我沒多想。"
"那就好。"他鬆了口氣,又說,"阮柔她最近狀態不好,論文被拒了三次,心情很差。我今天說那些話,是想讓她開心點。"
"嗯。"
"你不生氣了?"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他:
"時硯,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什麼?"
"如果今天是阮柔的婚禮,她老公當著所有人的麵跟別的女人跳舞,在台上公開表白別的女人。"
"你會怎麼想?"
時硯臉色變了。
他站在那裏,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沉默了幾秒,他皺著眉:
"那不一樣。"
"哪裏不一樣?"
"阮柔是女孩子,她敏感、脆弱,受不了這種事。"
我笑了。
"那我呢?"
"你不一樣,茉妍。"他說,"你一直都很堅強,這點小事你不會在意的。"
我點頭:"對,我很堅強。"
"所以你覺得怎麼對我都無所謂。"
時硯皺眉:"我不是這個意思——"
"時硯。"我打斷他。
宴廳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,修長手指鬆開門把手,目光越過所有人,直直落在我身上。
他朝我走過來。
步子不急,但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走到我麵前,他低頭看我,嘴角微彎:
"虞茉妍,我來接你回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