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聖斯雅學院的校門是一座仿古羅馬的白色拱門。
加長林肯停在校門口時,引起了不小的騷動。
林婉容因為臨時有個太太圈的慈善早茶會,沒有親自送我。
沈家的司機老李替我拉開車門。
“大少爺,您的班級在甲棟三樓。”
他遞給我一個透明的文件袋,裏麵裝著我的準考證。
我沒有去接那個袋子。
隻是單手插兜,從車裏走出來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仰起頭,看著那棟充滿歐洲中世紀風格的教學樓。
“三千年讀史,不外功名利祿;
九萬裏悟道,終歸詩酒田園。 ”
老李舉著文件袋的手僵在半空中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我徑直走進校園。
腳下的紅磚小路兩旁,種滿了名貴的法國梧桐。
沿途走過的學生,男生穿著藏青色的製服,女生穿著剪裁貼身的女士西裝。
他們三五成群,壓低聲音討論著華爾街的最新動向或是某個藝術展。
當我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走過他們身邊時。
討論聲戛然而止。
無數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那就是沈家剛找回來的那個真少爺?”
“穿得這麼寒酸,居然也敢走正門?”
“聽說他以前在鄉下連外語都沒學過,不知道今天測驗會不會得零分。”
“溫瑜那麼優秀,怎麼會有這麼個粗鄙的哥哥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轉過頭,看向離我最近的一個男生。
他胸前的名牌上寫著“林柏宇”三個字。
剛才那句“粗鄙”就是他說的。
他見我看著他,並沒有閃躲,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。
“沈同學,有事嗎?”
他用一口極其流利的倫敦腔外語問道。
試圖用語言壁壘來建立優越感。
我定定地看了他三秒。
然後,我輕輕歎了口氣。
眼神裏充滿了悲憫。
“你的發音裏,帶著泰晤士河下遊的泥腥味。”
我用純正的、帶法語口音的外語回敬他。
“真正的貴族,從不在舌尖上炫耀自己。”
林柏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也瞬間消失了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震驚的目光,繼續朝甲棟走去。
入學測驗的考場在頂樓的階梯教室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沈溫瑜。
他正在和幾個男生低聲交談,手裏拿著一本全外文版的《神曲》。
看到我進來,教室裏的空氣瞬間安靜。
監考老師推了推眼鏡,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單。
“沈長淵同學是吧?你的座位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。”
他指了指垃圾桶旁邊那個積了灰的桌子。
“因為你沒有參加過我們學校的學前輔導,所以隻能坐那裏。”
這是一個非常體麵的孤立方式。
合情合理,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沈溫瑜放下手裏的書,站了起來。
“老師,我哥哥眼睛不太好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聲音溫潤得能掐出水來。
“哥哥,你坐我這裏吧,我去後麵坐。”
全班同學都向他投去讚賞和同情的目光。
“溫瑜,你幹嘛對他那麼好?”
“就是,他一個鄉下來的,配坐在第一排嗎?”
我靜靜地看著沈溫瑜那張寫滿純良的臉。
真是完美的演技。
我沒有挪動腳步,隻是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。
看向那個角落裏的座位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邁開長腿,徑直走向最後排。
拉開那把積灰的椅子,坐了下來。
“我不想坐在智商濃度低的區域,會影響我的狀態。”
“老師,請問可以發卷子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