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聖斯雅學院的入學測驗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。
這所貴族學校不看戶籍,不看背景,隻看綜合素質和家族資產。
前者決定你能不能進甲班。
後者決定你能不能在這個學校裏平安度過三年。
林婉容一早就把高定成衣店的首席裁縫叫到了家裏。
客廳裏掛滿了各個品牌的當季新款。
“長淵,聖斯雅的規矩多。”
林婉容手裏拿著一件純白色的羊絨開衫,在沈溫瑜身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平時雖然穿校服,但私下的禮儀課和沙龍都需要自己的衣服。”
“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?”
我坐在真皮沙發上,雙腿交疊。
目光落在那些顏色鮮豔、設計繁複的衣服上。
像是在看一堆沒有生命的塑料製品。
“不需要。”
我淡淡地開口,“繁複的裝飾,隻會掩蓋靈魂的蒼白。”
正在給沈溫瑜量肩寬的裁縫手一抖,差點把軟尺掉在地上。
沈溫瑜轉過身,穿著那件白色的羊絨衫,像個精致的玉雕。
“哥哥,你不用跟我客氣的。”
他走到那排衣架前,手指在一件黑色的暗紋西裝上停留了一下。
“這套衣服很適合你。”
他轉過頭,笑得毫無破綻。
“雖然是去年的款,但黑色顯穩重,哥哥在鄉下幹活應該曬黑了不少,穿黑色正好能遮一遮。”
林婉容也讚同地點點頭。
“是啊長淵,這件黑色穩重。你剛去學校,低調一點也是好的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那件黑色暗紋西裝前。
伸手摸了摸料子。
很硬,像是穿在假人模特身上的那種質感。
“低調?”
我收回手,從口袋裏摸出一枚不知道哪裏撿來的硬幣。
在指尖把玩著。
“獅子即使閉上眼睛,羊群也不會覺得安全。”
我看著沈溫瑜那張逐漸僵硬的臉。
“弟弟既然這麼喜歡操心別人的膚色。”
“不如多操心一下,明天的雨會不會打濕你的偽裝。”
“長淵。”
門外傳來傅雲霜的聲音。
她拿著幾份文件走進來,恰好聽到了我最後一句話。
“溫瑜好心幫你挑衣服,你何必句句帶刺?”
她走到沈溫瑜身邊,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軟尺。
“江家的教養,就是讓你把別人的善意當成攻擊的靶子嗎?”
我把硬幣拋向空中,又穩穩地接住。
“傅小姐總是喜歡站在道德的製高點。”
我看著她,眼底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上麵風大,小心閃了舌頭。”
傅雲霜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她是一個極其看重體麵的女人。
我的話,無疑是在挑戰她的底線。
“既然你什麼都不要。”
她轉頭看向林婉容,“伯母,入學的讚助費我已經以傅家的名義打過去了。”
“溫瑜的鋼琴課在下午,我先送他去學校。”
林婉容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。
“雲霜,麻煩你了。長淵這邊,我再跟他溝通溝通。”
沈溫瑜乖巧地跟在傅雲霜身後,走到門口時,突然停住腳步。
“哥哥。”
他回頭看我,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。
“聖斯雅不比鄉下,那裏的同學都很看重實力。”
“如果你明天在入學測驗上遇到什麼不懂的,可以直接交白卷。”
“千萬不要因為逞強而去作弊,那樣會讓沈家很沒麵子的。”
我看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。
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。
轉頭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。
今天沒有下雨。
但我知道,我的世界,早該掀起一場海嘯了。
“媽媽。”
我看向欲言又止的林婉容。
“幫我準備一支最普通的碳素筆就可以。”
“天才的世界,不需要多餘的色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