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老鳳祥出來,我們一行人分了三輛車前往酒店。
沈曼殊原本是要和我坐主婚車的,但楚星澤拉著伴郎西裝的下擺,一臉為難地站在車門邊。
“學姐,這西裝太修身了,坐後排我怕壓出褶皺。”
“我能......坐副駕駛嗎?”
沈曼殊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楚星澤,毫不猶豫地點了頭。
“行,你坐前麵。星洲,你坐後麵寬敞點。”
我不發一言地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。
車子啟動後,車廂裏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沉默。
楚星澤時不時通過後視鏡偷偷打量我,然後小聲跟沈曼殊搭話。
“學姐,我昨天看到你朋友圈發的婚禮流程表了。”
“那個新娘獻唱的環節,你準備唱什麼歌呀?”
沈曼殊雙手握著方向盤,嘴角掛著笑意。
“保密。到了現場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不過,肯定是你喜歡的那首。”
我坐在後排,聽著他們若無其事的調情,內心毫無波瀾。
那首歌,是楚星澤大學時最喜歡的一首民謠。
沈曼殊曾經為了學這首歌,把手指都彈破了。
當時我還以為,她是為了在校慶上表演。
後來才知道,那是她專門為了楚星澤學的。
隻是沒想到,她竟然打算在我們的婚禮上唱給另一個男人聽。
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。
沈曼殊轉過頭,看向後座的我。
“星洲,伴郎的紅包你準備好了吧?”
“星澤今天跑前跑後的,你待會兒給他封個大點的。”
我抬眼看她,語氣平淡。
“沒準備。”
沈曼殊愣了一下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你怎麼搞的?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?”
“那我媽剛才在店裏給你買的那套定製金表呢?你拿出來,先給星澤湊合一下當伴郎禮。”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讓我把結婚的金表給他當伴郎禮?”
楚星澤趕緊在前麵擺手。
“學姐,不用了不用了。我不缺什麼禮物的,能來幫忙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他雖然嘴上說著不用,但眼神卻一直往我放在腿上的紅木盒子上瞟。
沈曼殊見狀,語氣更加不耐煩。
“讓你拿你就拿。一塊表而已,能值多少錢?”
“等結完婚,我再買塊更好的賠給你不行嗎?”
她一邊說,一邊伸手想過來拿我腿上的盒子。
我往後一靠,躲開了她的手。
“這是你媽買給我的結婚禮物,意義不一樣。你要送他東西,自己去買。”
沈曼殊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陰沉下來。
“陸星洲,你是不是故意找茬?”
“我都說了會賠給你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就因為昨天彩排我沒去,你就要在這種節骨眼上給我難堪嗎?”
她聲音很大,震得車窗玻璃都有些嗡嗡作響。
前麵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一眼,大氣都不敢出。
楚星澤也趕緊轉過身,假惺惺地勸架。
“姐夫,你別生學姐的氣了。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提紅包的事。”
“你把金表收好吧,我真的不需要。”
他這副善解人意的模樣,更是襯托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潑夫。
沈曼殊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壓抑著怒火。
“陸星洲,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跟我結婚這麼委屈,那你現在就可以下車。”
她以為這句話能像以前一樣,讓我立刻服軟認錯。
畢竟,為了籌備這場婚禮,我已經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和期待。
她篤定我不敢在這個時候毀了這一切。
我看著她憤怒而自信的臉龐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我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然後,我伸手推開了車門。
此時車子剛好停在酒店門口。
沈曼殊看著我提著手提袋和紅木盒子走下車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大概沒料到,我真的會下車。
楚星澤也愣在了副駕駛座上,不知所措地看著我的背影。
我沒有回頭,徑直走進了酒店大堂。
離婚禮開始還有三個小時。
距離我登機,還有四個小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