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是被沈曼殊的催促聲吵醒的。
“星洲,快起來。我媽剛才打電話來,說讓咱們順路去拿一下她給我們在老鳳祥訂的婚戒和金飾。”
我睜開眼,看著站在床邊的沈曼殊。
她已經穿戴整齊,一身高定職業套裝將她襯得高挑幹練。
如果在昨天之前,我看到她這副模樣,心裏一定會滿是歡喜和期待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諷刺。
“婚戒不是上個月就拿了嗎?”我坐起身,語氣有些淡漠。
沈曼殊一邊整理腕表,一邊隨口答道。
“我媽說之前的款式太素了,又讓人加急定做了一套男士金飾,說是今天婚禮上戴著才顯得沈家有誠意。”
“趕緊洗漱,伴郎他們已經在樓下等了。我們拿完東西直接去酒店。”
我沒有反駁,掀開被子下了床。
換好衣服洗漱完,我提著一個很小的手提袋走出了臥室。
沈曼殊掃了一眼我的手提袋,眉頭微皺。
“你就帶這麼點東西去酒店?新郎禮服呢?”
“禮服昨天彩排完,直接放在酒店的化妝間了。”我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。
其實禮服已經被我裝箱退回給高定店了。
沈曼殊沒多想,點了點頭。
“行,那走吧。抓緊時間。”
到了老鳳祥的貴賓室,沈母趙蘭芝已經坐在裏麵喝茶了。
令人意外的是,楚星澤居然也坐在她旁邊。
他穿著一身修身的伴郎西裝,做過發型,正陪著趙蘭芝有說有笑。
看到我們進來,楚星澤立刻站起身,眼神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“姐夫,對不起。昨天都是因為我不好,才讓學姐錯過了彩排。”
“阿姨說今天店裏人手不夠,非拉著我來幫你們拿東西,順便讓我當麵給你道個歉。”
他說著,眼眶又紅了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沈曼殊立刻走過去,低聲安慰他。
“沒事,星洲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。”
趙蘭芝放下茶杯,不冷不熱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曼殊說得對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星澤這孩子心思單純,你作為未來的姐夫,別總是端著架子欺負他。”
我看著這對母女的雙簧,心裏隻覺得好笑。
“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?”我聲音不大,但足夠清晰。
趙蘭芝臉色一沉。
“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態度?曼殊昨晚好心去陪他,你不也是拉著個臉嗎?”
“我們沈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,你既然要當咱們沈家的女婿,就得學會大度識大體。”
“別整天把心思放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,免得丟了我們沈家的臉。”
沈曼殊不僅沒有幫我說話,反而附和著她母親。
“星洲,我媽說得也有道理。你平時確實有時候太較真了。”
“今天是大喜的日子,你就別惹我媽生氣了。”
我看著沈曼殊那張理所當然的臉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好,我不較真。”
我轉頭看向櫃台上擺放的幾個精美首飾盒。
“東西拿好了嗎?拿好了就走吧。”
趙蘭芝哼了一聲,指著其中一個最大的紅木盒子。
“這套定製金表和袖扣是給你的。另外這套精致的鉑金領帶夾,我看星澤戴著挺好看的,就買下來送給他當伴郎禮了。”
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。
楚星澤筆挺的衣襟上,正夾著那枚價值不菲的鉑金領帶夾。
那是沈曼殊曾經答應過,要在婚禮當天送給我的“星空”係列。
現在,它卻戴在了另一個男人的領帶上。
沈曼殊順著我的目光看去,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。
“我看那枚領帶夾確實挺適合星澤的,反正你配飾也多,就不差這一個了。”
“再說了,星澤今天也是來幫忙的,總不能讓他空著手回去。”
她語氣輕鬆,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我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沈曼殊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,避開了我的目光。
“行了,時間差不多了,我們該去酒店了。”
我點點頭,率先轉身走出了貴賓室。
在轉身的那一瞬間,我拿出了手機,給冷芷微發了一條信息。
【一切按計劃進行。】
【我已到達機場,叔叔也接到了。安心,我在這裏。】
我將手機放回包裏,抬頭看著外麵的天空。
今天天氣很好,陽光明媚。
真是個適合離開的好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