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換鎖師傅動作很快。
十分鐘後,舊鎖被拆了下來,換上了最新款的麵部識別鎖。
我錄入了自己的指紋和麵部信息。
師傅問我要不要錄入備用密碼。
"不用了。"
我付了錢,關上門。
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起來,是蘇挽星打來的。
"祁言深,你在新房幹什麼?瑾寒的香水怎麼被你扔垃圾桶了?!"
她的聲音裏透著不可理喻的憤怒。
"那是他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限量版!你憑什麼扔他的東西?"
"我的房子裏,不需要垃圾。"
"你到底瘋夠了沒有!"
她在電話那頭咆哮。
"瑾寒因為你,委屈得胃病都犯了。我現在在醫院陪他打點滴。"
"你現在立刻滾過來,給他當麵道歉,然後把他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撿回來買個新的賠給他!"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"蘇挽星。"
"他胃疼,你該找醫生,找我沒用。"
"還有,新房的鎖我換了。你想進來,提前預約。"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沒有拉黑。
因為我還需要留著這個聯係方式,處理接下來的爛攤子。
下午,我回了一趟公司。
年底,設計部要交一組參展的建築概念手稿。
這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心血。
隻要這組手稿能在這次國際展上拿獎,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晉升設計總監。
我把手稿從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取出來,裝進防水文件夾。
準備帶回家做最後的細節修飾。
晚上七點,我推開出租屋的門。
屋裏燈火通明。
蘇挽星和顧瑾寒正坐在地毯上吃火鍋。
林曼語也在,三個人喝著啤酒,笑得前仰後合。
看到我進來,笑聲戛然而止。
蘇挽星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"你還有臉回來?"
我沒理她,換了鞋,把手稿夾放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然後走進廚房洗手。
"言深哥,你別生氣了。"
顧瑾寒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。
我擦幹手轉過身,他端著一碗紅油蘸料站在那裏。
"今天上午是我不好,我不該隨便動你們房子的密碼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腳下突然一滑。
"啊——"
他整個人向前撲去。
那碗滾燙的紅油蘸料,精準無誤地潑向了玄關。
潑在了我放在鞋櫃上的手稿夾上。
紅色的油汙瞬間順著文件夾的縫隙滲了進去。
我的大腦嗡的一聲。
"我的手稿!"
我猛地衝過去,推開擋在前麵的顧瑾寒。
顧瑾寒驚呼一聲,跌坐在地上,捂著腳踝痛呼起來。
蘇挽星衝過來,一把將他扶起。
"祁言深你瘋了是不是!你推他幹什麼!"
我沒有理她,顫抖著手打開文件夾。
三十多張純手工繪製的硫酸紙草圖。
全部被紅油浸透,字跡模糊,線條暈染成了一團臟汙。
這是我三個月的日日夜夜。
是我晉升總監的唯一籌碼。
我抬起頭,看著還在抽氣的顧瑾寒。
"你故意的。"
顧瑾寒拚命搖頭。
"我沒有......我真的隻是腳滑了。言深哥對不起,我不知道那東西對你這麼重要。"
"不就是幾張破圖嗎?"
蘇挽星把顧瑾寒護在身後,滿臉不屑。
"你不是搞設計的嗎?電腦裏沒備份?再畫一次不就行了。"
"那是手繪原稿!"
我站起來,指尖都在發抖。
"參展要求必須提供手繪原跡!你讓我拿什麼去交?"
"那也是你自己沒放好!"
蘇挽星提高了音量,試圖用氣勢壓過我。
"鞋櫃是放東西的地方嗎?瑾寒好心給你端蘸料,你不僅不領情還推他。"
"祁言深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惡毒?"
林曼語在旁邊幫腔。
"是啊姐夫,圖沒了再畫,瑾寒要是摔壞了骨頭,你負得起責任嗎?"
我看著眼前這三個人。
一個裝無辜。
兩個理直氣壯的幫凶。
我突然笑了。
笑得前仰後合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蘇挽星被我笑得有些發毛。
"你笑什麼?"
我彎腰,從文件夾裏抽出那遝廢掉的手稿。
走到蘇挽星麵前。
她下意識地護住顧瑾寒。
我沒有打他。
我隻是把那遝沾滿紅油的廢紙,狠狠地砸在了蘇挽星的臉上。
"蘇挽星。"
"手稿我不要了。"
"你,我也不要了。"
廢紙散落一地。
蘇挽星愣住了。
她看著我平靜的眼睛,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。
"你說什麼?"
"聽不懂人話嗎?"
我擦掉手上的紅油。
"這婚,我不結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