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空氣凝滯了兩秒。
蘇挽星抹掉臉上的油漬,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。
"祁言深,同樣的話我不想聽第二遍。"
"每次吵架你都要拿結婚來威脅我,有意思嗎?"
她顯然認為我隻是在放狠話。
顧瑾寒從她背後探出頭,聲音弱弱的。
"言深哥,你別拿婚姻當兒戲啊,挽星對你這麼好,你們都快領證了,因為幾張圖紙鬧分手,傳出去多讓人笑話。"
"閉嘴。"
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。
顧瑾寒瑟縮了一下,眼圈又開始泛紅。
蘇挽星火冒三丈。
"你吼他幹什麼!圖紙是我撕的嗎?你要發脾氣衝我來!"
她踢開地上的廢紙。
"行,你不結是吧?有種你明天別去試禮服!"
"我告訴你祁言深,這次你要是不主動認錯,這新郎禮服你也別穿了!"
她拉著顧瑾寒。
"走,我們走,讓他一個人在這瘋。"
林曼語趕緊跟上,臨走前還不忘用譴責的眼神看我一眼。
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站在一片狼藉的玄關,看著地上的手稿。
慢慢蹲下來,一張一張撿起扔進垃圾桶。
沒有歇斯底裏。
隻是覺得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繩子,終於斷了。
第二天下午兩點,是定好去試新郎禮服的時間。
這套西裝是我花了半年時間,找意大利設計師私人定製的。
蘇挽星當時嫌貴。
她說:"穿一次就壓箱底的東西,租一套不就行了?"
最後錢是我自己付的。
我如約準時到達高定禮服店。
店員看到我一個人來,有些詫異。
"祁先生,蘇女士沒和您一起嗎?"
"她有事,我自己試就行。"
店員麵露難色。
"可是......您的未婚妻,一個小時前已經到了。"
我愣了一下。
蘇挽星來了?她不是說我不認錯就不穿了嗎。
"她在哪?"
店員指了指樓上的VIP試衣間。
我順著旋轉樓梯走上去。
還沒走到門口,就聽到裏麵傳來的笑聲。
"挽星,你看這肩膀是不是太緊了?我都快喘不過氣了。"
是顧瑾寒的聲音。
"你就是最近練肌肉練多了。不過挺好看的,比那套白西裝顯氣質。"
蘇挽星的語氣裏滿是笑意。
我停在半掩的門外,透過縫隙看進去。
顧瑾寒穿著那套我等了半年的高定禮服。
純黑的布料剪裁得體,手工縫製的暗紋在燈光下低調奢華。
蘇挽星正拿著手機,從各個角度給他拍照。
"轉過去點,對,背影好看。"
哢嚓。
哢嚓。
顧瑾寒整理了一下袖口,笑得俊朗。
"要是這套禮服是我的就好了。"
"你喜歡,下次結婚的時候我也給你定一套。"蘇挽星隨口答道。
"誰要下次結婚啊,我想現在就穿。"
顧瑾寒半開玩笑地撞了她一下。
我推開門。
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裏麵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蘇挽星拿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,顧瑾寒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。
短暫的驚愕後,蘇挽星先反應過來。
她沒有絲毫心虛,反而皺起眉頭。
"你怎麼來了?你不是說不結婚了嗎?"
顧瑾寒略顯局促地扯了扯西裝下擺。
"言深哥,你別誤會。"
"挽星說這套衣服材質偏硬,怕你穿著不舒服,讓我先替你試一下版型。"
他看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挑釁。
"真的很硬呢,而且肩膀好像做窄了,我穿著都緊,你穿可能更勒了。"
我的身高一米八,體型修長。
顧瑾寒一米八二,經常健身,肩膀更寬。
他當然會覺得緊。
伴隨著他的動作,腋下傳來極輕微的布料撕裂聲。
崩線了。
蘇挽星顯然也聽到了,但她隻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。
"崩就崩了,一件衣服而已。你最近是不是練壯了,這尺碼確實有點小。"
她看向我。
"瑾寒穿著挺好看的,這套就送他當生日禮物吧,反正也是過幾天的事。"
"店裏還有那麼多現成的,你隨便挑一套租了就行了。結婚不就圖個形式嗎,搞那麼複雜幹什麼。"
把我的定製禮服送給男閨蜜。
讓我去租一套現成的。
這就是她的解決方式。
我看著顧瑾寒身上那套沾染了他古龍水味的禮服。
沒有爭吵,沒有憤怒。
我平靜得出奇。
"好。"
我點點頭。
"這件衣服歸他了。"
蘇挽星愣住了。
她大概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大鬧一場,然後被她用"你不懂事"的理由壓下去。
"算你識相。"
她冷哼一聲,"去挑你的吧。"
我沒動。
"不用挑了。"
我轉身走向門外,一邊走一邊從包裏拿出手機。
撥通了婚慶公司負責人的電話。
"王總,你好。我是祁言深。"
"祁先生您好!婚宴布置方案您看過了嗎?有什麼需要修改的?"
"有。"
我停在樓梯口,看了一眼試衣間裏還在照鏡子的顧瑾寒。
"三十桌婚宴,全部取消。"
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"祁先生,這可是下個月的婚期,現在退訂,三十萬的定金我們是一分不退的。"
"退。剩下的尾款不用結了,場地你們看著辦。"
掛斷電話,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禮服店。
外麵陽光正好。
十五分鐘後。
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蘇挽星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