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
第二天早上。

我是被客廳的說話聲吵醒的。

推開臥室門，顧瑾寒正坐在沙發上吃早餐。

他穿著蘇挽星那件寬大的男式襯衫。

修長的雙腿搭在茶幾上。

蘇挽星正在廚房裏切水果。

"言深哥，你醒啦。"

顧瑾寒咬著吸管，衝我揚了揚手裏的豆漿。

"挽星說你最近胃口不好，特意下樓買的早餐。"

我走到沙發前，看著他身上的衣服。

"你衣服呢？"

"哦，剛才幫挽星洗草莓的時候，不小心把豆漿打翻在衣服上了。"

他扯了扯領口，露出大半個鎖骨。

"挽星怕我感冒，就拿了她平時當睡衣穿的男款襯衫給我換。"

他眨了眨眼。

"你不會連這個醋也要吃吧？我們從小換著衣服穿，早就習慣了。"

蘇挽星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。

"一件衣服而已，你別又找事。"

她把果盤放在顧瑾寒麵前，把叉子遞給他。

"趕緊吃，吃完帶你去新房看軟裝。"

新房。

那是半個月前剛交付的婚房。

首付是蘇挽星家出的，但三十萬的裝修費，是我掏空了積蓄墊付的。

"我也去。"

蘇挽星動作一頓。

"你去幹什麼？那邊的甲醛還沒散幹淨，瑾寒認識內部渠道，幫我們挑家具能拿底價。"

"我的房子，我不能去？"

蘇挽星皺眉，有些不耐煩。

"隨你便。"

到了新房小區。

我走到門前，輸入密碼。

0618。我的生日。

門鎖提示密碼錯誤。

我又輸了一遍。

依然錯誤。

蘇挽星走上前，滴滴滴按了四個數字。

0925。

門開了。

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
"密碼怎麼換了？"

蘇挽星換上拖鞋。

"昨天瑾寒來幫我們量窗簾尺寸，說原來的密碼太簡單了不安全，順手就改了。"

0925。

是顧瑾寒的生日。

我的婚房，密碼是我未婚妻男閨蜜的生日。

"改回去。"我看著她。

"祁言深，你至於嗎？"

蘇挽星拔高了聲音。

"一個密碼而已，他改都改了，我哪記得怎麼調回去？"

顧瑾寒從後麵走上來，搭上蘇挽星的肩膀。

"言深哥，真的是我隨便設的，我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數字就是這個。"

他一臉無辜地看著我。

"你要是不喜歡，我一會查查說明書，幫你改回來就是了。"

我沒說話，走進客廳。

客廳中央，擺著一組巨大的意式極簡風黑色皮沙發。

我挑了一個月的奶白色布藝沙發不見了。

"這是什麼？"

林曼語正好從臥室走出來，手裏拿著卷尺。

"姐夫，這沙發漂亮吧？"

"瑾寒托朋友從米蘭訂的，內部價，比你選的那個破布沙發高級多了。"

我看向蘇挽星。

"我選的沙發呢？"

"退了。"她理直氣壯，"那個太不耐臟了，瑾寒說以後有了孩子不好打理。"

"他為了幫我們省錢，跑了三家工廠才定下這個。你別不知好歹。"

我走到那組黑沙發前。

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皮麵。

沙發旁邊的茶幾上，放著顧瑾寒的男士古龍水。

電視櫃上，擺著顧瑾寒送給蘇挽星的絕版遊戲機。

落地窗前，甚至還掛著一件顧瑾寒的外套。

這裏哪是我的婚房。

這裏分明是他們的樣板間。

"不喜歡。"

我平靜地說。

蘇挽星火了。

"祁言深，你到底想怎麼樣？"

"昨天訂婚宴你甩臉子，今天瑾寒好心幫你弄房子，你還在這挑三揀四！"

"是不是隻有我什麼都順著你，把瑾寒趕走，你才滿意？"

我看著她憤怒的臉。

"是。"

空氣瞬間安靜。

蘇挽星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。

林曼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。

"姐夫，你這話就過了。挽星和瑾寒這交情，那是過命的。你非要逼挽星選，這不是讓她做不義之人嗎？"

顧瑾寒眼眶又紅了。

"挽星，算了吧。"

他扯著蘇挽星的袖子，聲音低落。

"既然言深哥這麼容不下我，我以後不出現在你們麵前就是了。"

"沙發我自掏腰包買下來，權當給你們的新婚賀禮。"

他轉身就往門外走。

蘇挽星急了，一把推開我。

"瑾寒！你別聽他胡說八道！"

我的肩膀撞在玄關的鞋櫃上，悶痛。

蘇挽星連頭都沒回，追著顧瑾寒下了樓。

林曼語看了我一眼，歎了口氣。

"姐夫，你真挺不懂事的。女人最討厭被逼著做選擇，你這不是把挽星往外推嗎？"

她也走了。

偌大的新房裏，隻剩下我一個人。

我走到茶幾前。

把顧瑾寒的古龍水扔進垃圾桶。

把電視櫃上的遊戲機扔進垃圾桶。

把落地窗前的外套扯下來，扔進垃圾桶。

然後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換鎖公司的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