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挽星的男閨蜜顧瑾寒每次見我未婚妻,都要搞一套"真心測試"。
上個月,他當著我的麵借著酒勁靠進蘇挽星懷裏,說是測試她會不會心如止水。
蘇挽星沒推,隻是無奈地笑。
顧瑾寒笑著衝我眨眼。
"放心吧,她心裏隻有你,我替你驗過了。"
上上個月,他半夜十一點給蘇挽星打電話,說家裏水管爆了。
蘇挽星穿著睡衣就出了門,回來時頭發是濕的。
她說幫忙修完順便洗了個手。
我問為什麼頭發也濕了。
顧瑾寒第二天發來語音。
"兄弟你也太敏感了吧,我家水壓大,濺的。"
蘇挽星在旁邊幫腔。
"他從小就這樣,水管年年爆。"
每次我生氣,兩個人就像排練過似的,一個裝無辜一個無奈。
最後永遠是我變成那個小題大做的人。
訂婚宴那天,顧瑾寒穿了套純白色的高定西裝。
他舉起酒杯走到蘇挽星麵前,當著三十桌賓客的麵笑著說。
"準新娘子,交杯酒讓我先替言深預演一下,看看你夠不夠溫柔。"
蘇挽星看了我一眼,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,又是在等我大度。
我站起來,把自己那杯酒遞到顧瑾寒手裏。
"別預演了,太麻煩。"
然後我看向蘇挽星,把戒指從無名指上擰下來,放在轉盤上。
"你們直接正式來吧。"
......
我收回手,轉盤上的鑽石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蘇挽星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。
她看了看那枚戒指,又抬頭看向我。
"祁言深,你鬧什麼?"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隻有我能聽懂的警告意味。
三十桌賓客的竊竊私語聲在一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們這一桌。
顧瑾寒舉著交杯酒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眼眶一紅,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。
"言深,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?"
他慌亂地放下酒杯,去拉我的袖子。
"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,你要是不高興,我給你道歉行不行?"
蘇挽星一把將顧瑾寒拉到身後。
"你跟他道什麼歉?"
她眉頭緊鎖,盯著我的眼神裏滿是失望。
"祁言深,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,我親戚朋友都在。"
"你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玩笑,非要讓所有人下不來台嗎?"
無關緊要的玩笑。
在我們的訂婚宴上,穿著白色西裝要和我未婚妻喝交杯酒。
這叫無關緊要的玩笑。
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,突然覺得一陣荒謬。
"蘇挽星。"
"交杯酒預演過了,靠懷裏預演過了,半夜修水管也預演過了。"
"你們還差什麼沒預演?"
蘇挽星的臉色瞬間鐵青。
"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?"
坐在旁邊的林曼語站了起來,打圓場。
"姐夫,挽星和瑾寒從小一起長大的,真有什麼早就有了,還能等到今天?"
"瑾寒就是這個性格,大大咧咧的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"
大大咧咧。
多好用的四個字。
隻要套上這個詞,所有的越界都成了理所當然。
我沒理會林曼語,轉身向外走。
蘇挽星大步追上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勒得我骨頭生疼。
"你今天走出這扇門,大家的麵子就都撕破了。"
"回去坐下,把戒指戴上,我就當剛才的事沒發生過。"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在施舍最後的寬容。
我低頭,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"麵子是自己掙的,不是我給的。"
我轉身走向酒店大門。
蘇挽星沒有追上來。
身後傳來顧瑾寒隱隱約約的抽泣聲,還有蘇挽星柔聲安慰的動靜。
"別哭了,他脾氣就是這麼倔,過兩天氣消了就好了。"
氣消了就好了。
戀愛四年,她永遠是這套說辭。
走出酒店,外麵下著大雨。
我站在屋簷下,脫下那件悶熱的西裝外套,走進冰冷的雨幕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顧瑾寒發的朋友圈。
一張照片。
他穿著那套白色高定西裝,手裏拿著那杯原本屬於我的交杯酒。
背景是訂婚宴的主舞台。
配文:"有些人的心胸太窄,裝不下真正的友誼。幸好,懂我的人一直都在。"
下麵蘇挽星點了個讚。
我沒點開大圖,直接鎖了屏幕。
打車回到我們租住的公寓。
屋子裏到處都是紅色的喜字和訂婚的包裝盒。
我走到茶幾前,拿起剪刀。
把窗戶上的喜字一個一個刮下來。
扔進垃圾桶。
淩晨兩點,門鎖響了。
蘇挽星帶著一身酒氣推門進來。
手裏提著一份打包的夜宵。
她看了看幹幹淨淨的窗戶,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我。
"氣消了?"
她把夜宵放在桌上,是城南那家我最愛吃的蟹黃包。
"瑾寒心裏過意不去,非逼著我去給你買的。"
"他還說,明天親自來給你賠罪。"
"祁言深,差不多行了。他退了一步,你也見好就收吧。"
我看著那盒已經冷透的蟹黃包。
"我對蟹黃過敏,蘇挽星。"
她愣了一下。
"你去年帶我去急診打脫敏針的時候,醫生交代過,不能再碰海鮮。"
蘇挽星煩躁地揉了一把頭發。
"我忘了行不行?"
"我今天忙了一天,被你鬧得連口水都沒喝,你非要在這點小事上斤斤計較?"
小事。
連我的命,也是小事。
我站起身,走向臥室。
"早點睡吧。"
蘇挽星在背後冷笑。
"行,祁言深,你就接著作。"
"明天瑾寒來給你道歉的時候,你最好端著點態度,別給臉不要臉。"
客房的門被重重摔上。
我背靠著臥室門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沒有流淚。
隻是覺得,真的太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