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出KTV的大門,冷風裹挾著初秋的寒意撲麵而來。
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,沿著寂靜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兩下。
是兄弟群裏彈出的消息。
許望川發了一張剛才在包間的合照,正中間是那個被我刮掉一半的蛋糕。
配文是:【好心辦壞事,也許有些人的自卑是刻在骨子裏的,但我永遠願意做那個拉他一把的壞人。】
下麵是一排朋友的安慰點讚。
蘇言第一個評論:【懂你的人自然懂,別難過了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變暗,自動鎖屏。
一陣酸楚從心底泛上來,卻掉不下一滴眼淚。
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三年的女人。
也是我曾經以為,唯一懂我脆弱的依靠。
回到我們合租的公寓,屋子裏空蕩蕩的,沒開燈。
借著窗外的月光,我走到玄關處。
鞋架上,女式的皮鞋和男式的運動鞋整齊地擺放在一起。
旁邊還有一雙灰色的大碼拖鞋,那是蘇言專門為許望川準備的。
“望川偶爾來串門,總不能讓他光著腳吧?”
這是她當時的解釋。
我沒有開燈,直接走進臥室,從櫃底拖出了行李箱。
打開衣櫃,裏麵屬於我的衣服並不多。
自從和蘇言在一起後,我的穿衣風格都在不知不覺中迎合她的喜好。
素色,連帽,能遮擋住我大半張臉的高領衛衣。
我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扯下來,塞進行李箱裏。
角落裏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,是我上個月生日時蘇言送的。
一件領口極大的修身深V針織衫。
她送給我時,眼裏滿是期待。
“阿盛,你穿這個肯定帥,別總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。”
可當我換上那件衣服站在鏡子前時,右臉的胎記在深V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突兀。
那件針織衫的尺碼也小了一號,緊緊勒在身上顯得格格不入。
後來我才知道,那是許望川看中的款式和尺碼。
蘇言買了兩件,一件給了他,一件順手給了我。
“我這不是想讓你們穿兄弟裝嘛。”
被我發現後,她是這麼輕描淡寫帶過的。
我把那個禮盒拿出來,連同裏麵那件我從未穿過的衣服,一起扔進了門外的垃圾桶。
收拾完日常用品,行李箱也才裝了一半。
在這個家裏,屬於我原本的痕跡原來這麼少。
客廳的大門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伴隨著男女輕聲的交談。
“言言,盛哥真的一聲不吭就走了?他一個人回去不會出事吧?”
是許望川的聲音,透著刻意的擔憂。
燈光驟然亮起,刺得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。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臥室,剛好對上剛進門的兩人。
蘇言手裏還提著我的那塊殘缺的蛋糕。
看到我手裏的箱子,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你大半夜的在折騰什麼?”
她把蛋糕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,大步朝我走來。
“我都讓你先回家冷靜了,你非要鬧到離家出走這一步?”
我握緊了行李箱的拉杆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不是離家出走。”
“我是搬走。”
許望川捂住嘴,誇張地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盛哥,你別衝動啊!今天都是我的錯,我走還不行嗎?你別為難言姐。”
他說著就要轉身去開門。
蘇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語氣加重了幾分。
“你走什麼?你又沒做錯事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底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。
“顧盛,你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今天是你過生日,大家為了讓你高興忙前忙後,你倒好,擺著張冷臉給誰看?”
“現在還要拿搬家來威脅我?”
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,突然覺得無比疲憊。
解釋的欲望在這一刻徹底消散。
她永遠隻會相信她願意相信的。
我繞過她,拖著箱子朝門口走去。
“沒有威脅,我早就把這半年的房租轉給你了。”
“剩下的那些東西,你當垃圾扔了就行。”
蘇言猛地拽住行李箱的把手,阻斷了我的去路。
“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,我們就完了。”
她以為這句警告足夠讓我妥協。
畢竟在過去的三年裏,每次爭吵都是我先低頭認錯。
我鬆開了握著拉杆的手,從口袋裏掏出那串帶有小熊掛件的鑰匙。
那是她向我表白那天,親手套在鑰匙圈上的。
“當啷”一聲。
鑰匙被我扔在旁邊的鞋櫃上,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
我抬起頭,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那正好,蘇言。”
“這個家我讓給你們,不用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