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亮了。
大門外的禁軍不僅沒撤,反而多了一倍。
到了下午,門房哆哆嗦嗦地遞進來一封信。
大紅色的封皮,燙金的字。
吏部尚書家送來的庚帖。
求娶徐家嫡女,徐清芷。
也就是我那個年底才及笄的妹妹。
“怎麼回事?為什麼是尚書府?”
母親拿著庚帖,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
“尚書府的那個小兒子......是個生下來就癡傻的呆子啊!”
“他們怎麼會看上我們家?”
隨信送來的,還有長春宮心腹太監遞進門的一張紙條。
上好的澄心堂紙,透著淡淡的熏香。
上麵隻有五個字。
“用方子退婚。”
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沒有。
就是這麼赤裸裸的交換。
妹妹站在堂中,渾身發抖。
她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隻知道有人要把她嫁給一個經常在街上流口水的傻子。
她抬頭看我,眼裏滿是恐懼和求救。
“哥哥......”
她抓住我的衣角,像抓住最後一塊浮木。
“我不想去......”
我看著她蒼白的臉。
攥緊的拳頭骨節發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摳出了血絲。
雲芷,你以為毀了證據,我就能絕望地繳械投降嗎。
我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別怕。”
“哥哥不會讓你嫁過去的。”
當晚,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裏。
我拿起筆,寫下張藥方。
但我沒有照抄原主的方子。
但卻在其中幾味藥的用量上,做了極細微的調整。
次日,我讓門房把方子交給了那個太監。
半個時辰後,禁軍撤了。
吏部尚書家的管事親自上門,笑眯眯地把庚帖收了回去,說是一場誤會。
晚上,雲芷派人送來一盒極品血燕。
傳話的宮女趾高氣揚地站在台階上,看著我。
“德妃娘娘說了,方子見效之前,徐大人就在府裏好好鑽研醫術,哪裏都不許去。”
我接過那個裝血燕的錦盒。
看著那宮女虛偽的笑容。
想到書中原主全家在法場上人頭落地的慘狀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替我謝過娘娘恩典。”
我關上大門,將那盒血燕扔進了院子裏的枯井中。
十天後。
宮裏傳出喜訊。
太醫院院判親自去長春宮請的脈。
德妃娘娘,有喜了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後宮。
皇帝龍顏大悅,當即賞賜了無數奇珍異寶,流水一樣抬進長春宮。
雲芷風光無限。
而我,被解除軟禁,重新回到了太醫院的班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