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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這是威脅。

書裏原主正是聽到這句話,徹底慌了神,一步步退讓,最終淪為她的提線木偶。

但我不是。

我直視她的眼睛,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
“娘娘放心。”

“臣已為家中諸事安排妥當,明日便帶全家離京。”

“就不勞娘娘操心了。”

雲芷的動作停住了。

茶盞磕在桌麵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
她盯著我,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賭氣或是試探的痕跡。

什麼都沒有。

她第一次慌了神,咬著下唇,勉強擠出一個笑。

“好。”

“既然蘅哥哥心意已決,本宮不強留。”

“隻望你日後,莫要後悔。”

我轉身離開長春宮,沒有回頭。

回到徐府,我立刻讓妹妹收拾細軟。

“哥哥,出什麼事了?這麼急?”妹妹臉色發白。

“太醫院的差事我不幹了。這京城不能待,我們連夜走。”

妹妹沒有多問,默默轉身去收東西。

她的行囊很簡單,隻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點盤纏。

我們在天亮前雇好馬車,換上粗布便裝,駛向南城門。

清晨的街道空無一人,馬蹄聲清脆。

城門就在眼前。

妹妹掀起車簾,回頭看著我,眼裏有了光。

“哥哥,我們自由了。”

話音未落。

“哐當——”

一聲刺耳的鑼響劃破晨光。

沉重的千斤閘轟然落下,激起一地的塵土。

數十名禁軍從兩側湧出,手執長矛,攔在馬車前方。

為首的軍官踩著馬鐙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。

“太醫院右院判徐清蘅。”

“陛下有旨,京中瘟疫隱患未除,太醫院全員禁止離京。”

“違者,以逃職論處。即刻押回原籍,禁足候審。”

我看著那排明晃晃的長矛。

自由近在咫尺。

卻被徹底切斷。

馬車被迫掉頭,妹妹臉上的光熄滅了。

我握緊拳頭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馬車被押回徐府。

兩名帶刀禁軍像木樁一樣杵在大門外。

說是禁足候審,其實就是軟禁。

太醫院的同僚昨天還在茶館喝酒,所謂的“瘟疫隱患”,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借口。

隻有我一家被困。

妹妹受了驚嚇,躺在床上瑟瑟發抖。

“哥哥,我們會死嗎?”

我端著藥碗,指尖泛白,藥汁灑了一桌子。

“不會。”

“我保證。”

我走進書房,關上門。

走到多寶閣前,轉動第三個格子裏的青花瓷瓶。

“哢噠”一聲,牆壁彈開一個暗格。

裏麵放著一個紫檀木匣子。

穿書前,原主替雲芷毒害貴妃流產,雖然愚蠢,但也留了一手。

匣子裏,是當初雲芷親筆寫下的授意密信,以及那張能讓人滑胎的毒藥配方底稿。

字跡是她的,印章是她的。

這是原主留給自己最後的保命符。

我拿出密信,鋪在桌麵上。

下午,太醫院派人來送例行的醫案。

我借機在醫案裏夾了一張字條,托人送進宮,點名交給長春宮的掌事太監。

字條上隻有一句話。

“娘娘若不放行,貴妃流產的親筆密信,明日便會出現在禦書房的龍案上。”

天黑後,外麵下起了雨。

後門傳來兩聲極輕的叩擊。

門被推開,雲芷披著黑色連帽鬥篷,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。

她沒有帶隨從。

走到書房,她掀開兜帽,露出一張鐵青的臉。

“徐清蘅,你長本事了。”

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。

“居然敢留這種東西來要挾本宮?”

我沒有理會她的憤怒,點燃了桌上的油燈。

微弱的光照亮了那張鋪開的密信。

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。

雲芷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
“你——”

她伸手想去搶,我一把將密信按住,舉到燭火上方。

火舌差一點就舔到紙邊。

“娘娘別動。”

我語氣平靜如水。

“燒了它,隻需要一瞬間。”

“但這隻是其中一份謄抄的副本。真跡,我放在了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。”
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
“娘娘明日撤了禁令,放我全家離京。”

“我走得遠遠的,真跡自然會有人銷毀。”

“從此我們兩不相欠。”

雲芷咬著牙,死死盯著我。
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
僵持了整整半炷香的時間。

她突然笑了。

笑得極其難看。

“好。”

“蘅哥哥好算計。”

“明日一早,我便讓人撤了禁令。你走。”

她重新戴上兜帽,轉身快步走進雨幕中。

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沒忽略她眼底閃過的狠毒。

我回家連夜準備,第二天一早就準備離開。

淩晨寅時。

雨停了。

我睡得極淺,被屋頂上一絲極細微的瓦片破裂聲驚醒。

不對勁。

我披衣起身,猛地推開書房的門。

窗戶半開著,冷風灌進來,吹得桌上的紙張亂飛。

多寶閣前的青花瓷瓶碎了一地。

那個暗格敞開著。

像一張嘲笑我的嘴巴。

我大步跨過去。

空了。

那個紫檀木匣子不翼而飛。

密信、底稿、配方,全部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
門外,我特意雇來守夜的護院倒在地上,後頸有一道青紫的淤痕。

手法幹淨利落,一擊即中。

是宮裏豢養的暗衛。

我站在空蕩蕩的暗格前,渾身冰涼。

她答應放人是假。

摸清底牌,連根拔除才是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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