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衝過來,指著垃圾桶。
“我辛辛苦苦排隊給你買回來的東西,你倒手就扔了?”
我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辛辛苦苦排隊?”
“方柏舟,你下午三點的時候,在哪個商場?”
方柏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。
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,換上了一副被冤枉的憤怒。
“我去商場買公司年會的獎品不行嗎?”
“林曉也在。”我陳述事實。
“正好遇到了而已!”
方柏舟理直氣壯。
“許念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?”
“就因為這個,你就這麼作踐我的心意?”
他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你就這麼容不下別人的一點好意?”“別人的好意?”
我看著他憤怒的臉,覺得荒謬至極。
“你管那個寫著林曉名字縮寫的垃圾叫好意?”
方柏舟愣住了。
他似乎沒注意到那個底托上的縮寫。
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。
但他並沒有道歉,反而更加惱羞成怒。
“蛋糕是她做的,看我辛苦,送給我帶回來的!”
“我怕你往歪了想才不告訴你!”
“許媛,你天天待在家裏,腦子都待出病了吧?”
他甩開手,把外套砸在沙發上。
“念念今天發燒近四十度。”
我平靜地說出這句話。
方柏舟的動作僵住了。
“在醫院輸液到晚上九點。她一直喊爸爸。”
我看著他漸漸變得蒼白的臉。
“那個時候,你正在和你的好師妹在一起。”
方柏舟的嘴唇動了動。
“我......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給你打過電話。”
“靜音了,沒聽見。”
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。
“孩子生病你為什麼不發信息告訴我?”
他試圖把責任推回給我。
“發信息你會看嗎?”我反問。
方柏舟理虧,不再說話。
他轉身走向主臥。
“我累了,明天還要早起去公司準備酒會。”
門重重地關上。
沒有一句對我的關心,也沒有去看一眼生病的女兒。
我站在客廳裏,看著那個垃圾桶,一陣惡心湧了上來。
周五晚上,是方柏舟公司的年度酒會。
作為部門主管,他要求家屬必須出席。
本來我不想去。
但方柏舟早上出門前,把一張請柬拍在桌子上。
“今天晚上別給我丟臉,這是總經理特意交代的。”
為了那點可憐的體麵,我還是去了。
我穿了一條簡單的黑色長裙,提前半小時到了會場。
在簽到處,我遇到了方柏舟的同事老李。
“嫂子來啦。”老李笑著打招呼。
“柏舟在裏麵招呼客人呢,剛才還滿場找你。”
我客氣地點點頭,往裏走。
剛走進宴會廳,我就看到了方柏舟。
他穿著定製的西裝,端著酒杯,正和一個年輕女人談笑風生。
那個女人背對著我。
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。
裙子的後背開得很低,露出白皙的皮膚。
我的腳步猛地停住了。
那條裙子。
是我去年為了結婚紀念日特意買的,隻穿過一次。
後來洗完收在衣帽間,再也沒找到。
我以為是我自己粗心弄丟了。
那個女人轉過身。
是林曉。
她脖子上戴著一條鑽石項鏈。
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嫁妝,一直鎖在保險櫃裏。
我的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。
極度的憤怒讓我的手腳都在發抖。
他們不僅分享了我的丈夫,還堂而皇之地穿戴我的私人物品。
這是赤裸裸的挑釁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憤怒的情緒,朝他們走過去。
方柏舟看到我,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,擋在林曉麵前。
“你怎麼才來?”
他皺著眉,語氣裏帶著責備。
“路上堵車。”
我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林曉身上。
林曉看到我,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樣子。
反而舉起酒杯,衝我笑了笑。
“嫂子今天穿得真低調。”
她特意挺了挺胸。
“這條裙子還是方師兄幫我挑的呢,他說我穿酒紅色最襯膚色。”
方柏舟站在一旁,他身上的那股苦味,在香檳的催化下,變得更加刺鼻。
那是他們糾纏在一起的鐵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