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方柏舟也站了起來,語氣開始不耐煩。
“你又發什麼神經?”
“我都說了是順路,你非要疑神疑鬼幹什麼?”
我指著玄關處的行李箱。
“那個行李箱夾層裏的領帶,上麵那根頭發,是誰的?”
方柏舟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我看著他。
“一根頭發而已,你在酒店沒掉過頭發嗎?”
方柏舟提高了音量。
我看著他強裝鎮定的臉。
如果是以前,我或許會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騙過去。
但我能聞到。
他身上的苦味突然變得異常尖銳。
像是在烈火中煎熬的中藥。
“是嗎。”
我沒有跟他爭吵。
爭吵隻會讓他有借口把責任推到我頭上。
我轉身走進臥室,拿上自己的枕頭。
“我去陪念念睡。”
“許媛!”方柏舟在背後叫我。
“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冷暴力?”
“我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很累了,回來還要看你擺臉色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關上房門的那一刻,我聽到客廳裏傳來重重的砸門聲。
第二天是周末。
我一早起來給念念做早餐。
方柏舟從主臥出來,穿戴整齊。
他身上噴了很濃的古龍水。
“我今天去公司加個班,晚上不在家吃了。”
他在玄關換鞋,沒有看我。
“嗯。”我把煎蛋放在盤子裏。
門關上了。
我解下圍裙,給念念穿好衣服。
“走,媽媽帶你去遊樂園。”
在遊樂園玩了一上午,下午兩點多的時候,念念突然說頭暈。
我摸了摸她的額頭,很燙。
體溫計一量,三十九度二。
我立刻抱著她下樓,打車去醫院。
掛號、抽血、等結果。
周末的兒科急診人滿為患。
我一個人抱著昏睡的念念,在走廊裏站了兩個小時。
實在抱不動了,我拿出手機給方柏舟打電話。
第一遍,沒人接。
第二遍,還是沒人接。
直到第三遍,電話終於通了。
“喂?”
那端傳來的,卻是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背景音很嘈雜,像是在商場裏。
我的手猛地一抖,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。
“方柏舟呢?”我咬著牙問。
“哎呀,是嫂子啊。”
林曉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。
“方師兄去洗手間了。”
“他在加班?”我看著懷裏臉頰燒得通紅的念念。
“是啊。”林曉笑了一聲。
“他在挑選公司年會的獎品呢,這也算加班吧。”
“嫂子找他有急事嗎?要不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回過去?”
我閉上眼睛。
深呼吸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把手機塞回包裏。
醫生拿著化驗單走過來。
“急性化膿性扁桃體炎,得輸液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好,開藥吧。”
在輸液室裏,念念燒得迷迷糊糊,一直喊爸爸。
我用溫水給她擦臉。
“爸爸在忙,媽媽陪著你。”
晚上九點,液體終於輸完。
念念退了燒,精神好了一點。
我打車帶她回家。
屋子裏一片漆黑。
方柏舟還沒回來。
我把念念安頓在床上,哄她睡著。
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等。
十一點半,門鎖響了。
方柏舟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走了進來。
看到我坐在黑暗裏,他嚇了一跳。
“怎麼不開燈?”
他順手按亮了客廳的燈。
我看著他。
他身上的古龍水味已經散得差不多了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嘔的苦味再次蔓延開來。
其中還夾雜著林曉身上那種廉價的櫻花香精味。
“加班加到現在?”我語氣平靜。
“是啊。”方柏舟脫下外套。
“年底了,事情多。”
他把蛋糕盒放在茶幾上。
“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甜品店,給你和念念帶了個栗子蛋糕。”
我看著那個粉色的盒子。
那家甜品店我確實喜歡。
但我不喜歡栗子。
而且,那家店晚上十點就關門了。
“買個蛋糕需要兩個小時?”
方柏舟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排隊人多。”
他有些不耐煩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我沒有說話,隻是打開了那個蛋糕盒。
一股濃烈的劣質奶油味撲鼻而來。
這不是那家高級甜品店會用的材料。
在蛋糕的底托邊緣。
用巧克力醬寫著兩個小小的字母:
“LX”
林曉的縮寫。
我看著那兩個字母,突然覺得很想笑。
他們甚至連偽裝都懶得用心。
我拿起整個蛋糕。
連著盒子一起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方柏舟愣住了。
隨即臉色變得鐵青。
“許媛,你發什麼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