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三點。
搶救室的門推開了。
醫生摘下口罩,對著我搖了搖頭。
我跪在病床前。
握著爺爺逐漸冰冷的手。
眼淚終於砸了下來。
整個後半夜,我都在像個機器一樣處理各種繁雜的手續。
聯係殯儀館,通知親屬,選定骨灰盒。
天快亮的時候。
季南風來了。
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。
手裏提著幾份熱粥。
“逾白,吃點東西吧。”
她把粥遞給我。
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。
顯然也是一夜沒睡。
“謝謝。”
我接過粥。
胃裏一陣痙攣,什麼也吃不下。
“叔叔阿姨那邊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靈堂的布置殯儀館也已經在弄了。”
“你去睡一會兒,這裏有我。”
季南風的聲音溫和卻堅定。
像是一隻無形的手。
穩穩地托住了我搖搖欲墜的世界。
手機在這時突兀地震動起來。
是一條銀行發來的消費短信。
“尊敬的客戶,您的信用卡副卡於08:15消費人民幣100,000元。”
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。
十萬。
這張副卡一直在蘇怡手裏。
我立刻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。
“您好,幫我查一下尾號8899的信用卡剛才的消費記錄。”
客服很快回複。
“江先生,這筆消費是在‘星辰娛樂之夜’的遊艇租賃公司扣款的。”
“請問是否本人操作?”
星辰娛樂之夜。
陸星淵的經紀公司。
蘇怡不僅去了接機。
她還包下了遊艇給那個男人慶生。
用的還是我的卡。
這筆錢,原本是用來支付爺爺墓地的尾款。
“不是本人操作。”
我看著季南風擔憂的眼神。
語氣冷得像結了冰。
“立刻停掉這張副卡。”
“把剛才的交易凍結。”
二十分鐘後。
我的電話被打爆了。
蘇怡的號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。
我按下了接聽。
震耳欲聾的重低音音樂立刻充斥了整個靈堂。
“江逾白你是不是有病!”
蘇怡歇斯底裏的尖叫聲混雜在音樂裏。
“你憑什麼停我的副卡!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在星淵哥哥的經紀人麵前丟了多大的人!”
“卡刷不出來,所有人都看著我!”
“我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!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。
看著靈堂正中央爺爺的遺像。
“那張卡是我的。”
“我為什麼不能停?”
蘇怡在那頭氣急敗壞地砸東西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!”
“你說過你的工資卡隨便我刷!”
“你現在跟我算得這麼清楚是什麼意思?”
“不就是十萬塊錢嗎!”
“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摳門!”
我輕笑了一聲。
胸腔裏卻滿是悲涼。
“十萬塊錢?”
“蘇怡,那是我爺爺的墓地錢。”
“你拿著死人的錢去給網紅包遊艇。”
“晚上睡覺不怕做噩夢嗎?”
對麵的音樂聲似乎停了一瞬。
但蘇怡的語氣依然理直氣壯。
“你少拿死人來壓我!”
“活人難道不比死人重要嗎?”
“星淵哥哥的排麵要是丟了,他的商業價值就全毀了!”
“你趕緊把卡給我解凍!”
“不然我馬上就從遊艇上跳下去!”
一如既往的一哭二鬧三上吊。
這種拙劣的把戲。
我已經看膩了。
“海風挺冷的,注意保暖。”
我說完最後一句。
準備掛斷電話。
“江逾白,你現在給我開卡道歉,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