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醫院走廊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重症監護室的紅色指示燈亮得刺眼。
我隔著玻璃看著躺在裏麵的爺爺。
他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呼吸機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
主治醫生拿著病曆單走過來。
“江先生,老人家器官衰竭得很嚴重。”
“你們家屬要做好隨時準備後事的心理建設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。
我走到樓梯間的安全通道,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江逾白你死哪去了!”
蘇怡尖銳的聲音刺痛了我的耳膜。
“星淵哥哥的超話數據掉到第二名了!”
“我讓你給我的公關賬號為什麼密碼不對?”
“你馬上登上去幫我控評!”
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我在醫院。”
“爺爺進搶救室了。”
電話那頭詭異地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傳來蘇怡毫不掩飾的煩躁聲。
“又進搶救室了?”
“上個月不是剛搶救過嗎?”
“老人家年紀大了總是要走的,你在那裏守著有什麼用?”
“你能替他死嗎?”
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。
在我的心臟上緩慢地切割。
“蘇怡,你還有一點人性嗎?”
我閉上眼睛。
試圖把眼眶裏的酸澀逼回去。
“人性?”
她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。
“江逾白,我讓你幫星淵哥哥做個數據就是沒人性了?”
“你知不知道星淵哥哥現在有多慘?”
“對家買了幾十個營銷號黑他。”
“他昨晚在直播間都哭了!”
“他那麼努力,那麼善良,憑什麼要承受這些!”
她為陸星淵的眼淚痛心疾首。
卻對我即將離世的至親冷血旁觀。
“你可是公關公司的總監。”
“你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幫他把黑熱搜撤了。”
“你為什麼就不能幫幫他?”
“你是不是嫉妒他比你長得帥比你有錢?”
她的邏輯讓我感到一陣反胃。
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人。
“我的職務不是用來給你追星擦屁股的。”
我握緊了手機。
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也沒那個時間。”
“我要在這裏陪我爺爺。”
蘇怡徹底被激怒了。
“江逾白你就是個冷血動物!”
“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,我看錯你了!”
“既然你爺爺那麼重要,那你幹脆跟你爺爺過一輩子去吧!”
“那五萬塊錢我也懶得要了。”
“明天你不用來接我了。”
“我和閨蜜去給星淵哥哥接機。”
“我們要去遊艇上給他開慶功宴。”
她熟練地拋出威脅。
以往這個時候。
我早就慌亂地開始道歉。
承諾會幫她解決一切麻煩。
然後低三下四地把錢轉過去。
但今天。
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“隨便你。”
我淡淡地說了三個字。
在她還沒來得及發作之前。
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順手將她的號碼設置成了免打擾。
幾分鐘後。
一條長長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。
是蘇怡發來的。
“江逾白,你長本事了敢掛我電話?”
“我告訴你。”
“你不把那五萬塊錢打過來,順便把黑熱搜撤了。”
“這婚咱們就別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