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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把卷簾門拉下一半。

他搓著煙盒，不敢看我。

“浩子，我知道你難。村委天天堵站點，說要查消防占地，還要收回用地，我惹不起。”

我站在桌前沒說話。

李德貴背著手走進屋裏。

“小浩，別怪老周，人都要吃飯。你低頭交名單，路還有。”

我轉身看著他：“想談，可以。五個條件，少一條都不談。”

李德貴臉沉下來。

“你以為我願意鬧？當年我跑補貼修路，村裏窮怕了。現在有機會，錢不能隻進你口袋。”

他接著說：“肥料、包裝、快遞我都談好了，旅行社也願意對接。沒有你，園子照樣轉。”

我轉身回到臨時辦公室，屋裏隻剩十幾個人。

劉姐湊過來問：“浩子，接下來怎麼辦？”

我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地圖，指著隔壁鎮的一處位置。

“去這裏。”

一個員工湊過來盯著地圖。

“廢供銷社？那裏連果樹都沒有，就幾間倉庫。”

我敲了敲桌麵。

“這地方我三年前租下，原本做二期倉儲，水電和場地都弄過，一直沒啟用。”

幾個人互相看了看：“可客戶來幹什麼？看倉庫嗎？”

我卷起地圖：“劉姐，你去找兩個做大鍋飯的師傅。老趙租三輛冷鏈車，剩下的人跟我清場。”

劉姐跺了跺腳：“浩子，沒橘子林，我們拿什麼接待客戶？”

我拿起外套往外走。

“客戶要的不是摘橘子，是能按時交付的服務。”

當天晚上我撥通隔壁鎮幾個散戶果農的電話。

這些年，我沒把生意押在一片橘子林上。

客戶之外，我還留了果農和物流備份，沒想到這麼快用上。

他們聽完條件，都搖頭。

“你保底收？現場驗果？不壓價？”

“按標準來，不合格我不要，合格當天結。”

有人問：“你自己的園子都沒了，還敢收我們的果？”

我把三年的回款記錄、流水和發票發過去。

半小時後第一個果農打回電話：“我明早送一車柚子試試。”

第二個跟著打來：“我家草莓不多，但品質好。”

第三個問：“土雞蛋要不要？”

我拿本子記下。

半夜大家正在清掃場地，李德貴帶著幾個人堵在門口。

他指著地上的灰：“張浩，你這是惡意轉移集體客戶。”

我拍掉手上的灰：“這裏不是你們村。”

他指著我的鼻子：“客戶是靠我們村橘子林來的，你帶去隔壁鎮，就是挖村裏的根。我明天就去鎮上告你。”

劉姐舉起掃把，我伸手攔住她。

李德貴往前湊了半步：“你現在回頭，還來得及。”

我看著他：“李叔，你不是想統一經營嗎？那就拿本事接住客戶。”

他冷哼一聲：“好，那就鎮上見。”

我等他走遠，低頭給王經理發定位。

明天，該等車的人不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