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像條死狗一樣,重重扔在侯府門外的青石板上。
侯府朱紅色的大門再次被打開。
蕭臨淵大步跨出,手裏提著一條帶刺的馬鞭猛地抽在我身旁的石板上。
“賤人!你到底對我祖父做了什麼?”
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,我忽然笑了。
“世子爺若是真覺得我做了什麼,怎麼可能這般輕易放我走?”
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我說了,我是來討債的。”
“契書一毀,線就活了。今晚子時一過,神仙難救。”
“還在這裏裝神弄鬼!”
蕭臨淵大怒,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。
“沈照寧,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?”
他壓低聲音,語氣裏滿是輕蔑與嘲弄。
“你爹是個見人就磕頭的背屍匠,你娘是個縫爛肉的瘋子!”
“我鎮北王府世代百年勳貴,你家那種下賤的門第,連我王府的一條狗都比不上,怎麼可能欠你們的債!”
我被踹得連呼吸都帶著血沫。
蕭臨淵彎下了腰,用那沾著血的馬鞭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不過......看在你為了我,連命都不要的份上。”
“隻要答應我以後不再鬧事。我不介意在城外買處宅子,把你養做外室。”
“世子爺!”
謝婉柔柔弱的聲音響起。
蕭臨淵臉色驟變,然後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後!
立刻將走出來的謝婉柔摟入懷中。
“算你命大!”
“明日午時之前,帶你全家來侯府門前,三步一叩首,跪著給婉柔和我父王磕頭賠罪!”
“否則,我讓你們沈家三口,死無全屍!”
大門再次重重關上,看著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,嘲笑聲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耳膜。
我咬著牙,扶著冰冷的石獅子,一點點站起身。
回到義莊時,已是深夜。
濃重的屍臭味和線香的煙氣混雜在一起。
我那見人就賠笑、彎了一輩子腰的爹,此刻正坐在一具無頭屍旁。
手裏,一點點磨著一把生鏽的剔骨刀。
看到我滿身是血的模樣,他手裏的動作沒停,也沒問我疼不疼。
“退了?”
他聲音沙啞的透著一股死氣。
“退了。”
我咽下喉嚨裏的最後一口血腥氣。
裏屋的門簾掀開。
我那滿頭白發、被人叫作瘋子的娘,正咬著一根黑色的縫屍線走出來。
她看了一眼我的傷,徑直走向院子角落。
伸手,推開了那扇被重重鐵鏈鎖著、從不打開的側門。
借著昏暗的燭火,能看到裏麵供奉著密密麻麻的牌位。
其中最上麵的三塊,赫然寫著:老鎮北王、老王妃、鎮北王蕭定疆。
我娘抄起牆角沾著血的斧頭。
手起斧落。
三塊骨牌瞬間被劈得粉碎!
“寧兒,去洗把臉。”
我娘轉過頭,那張布滿屍斑的臉上,扯出一個陰森詭異的笑。
“他不是想咱明兒午時去嗎?”
“那咱就去。”
“正好把沈家借出去的皮肉,連本帶利,全給他們拆回來!”
我爹站起身。
手起刀落,
堅硬的青石板瞬間一分為二。
“王府四十桌酒席,排場挺大。”
他用粗糙的拇指刮過剔骨刀的鋒刃,冷冷開口:
“剛好,夠裝他們全家上下的骨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