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王爺的臉色,肉眼可見地白了。
他手中的茶盞磕在桌沿,“哢”的一聲,裂出一道猙獰的細紋。
“王爺別聽她胡說!”
老王妃猛地拍案而起,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指著我,指尖顫抖。
“一個義莊出來的賤女,竟敢拿這種妖言來詛咒王府,簡直是喪門星!”
蕭臨淵大步上前,眉宇間滿是暴戾。
他一把將我推到在地,然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。
“沈照寧,為了死皮賴臉不退婚,你連咒我父王這種瘋話都編得出來?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德性。”
“義莊裏縫死人的下賤胚子,連給婉柔提鞋都不配!”
滿堂賓客轟然炸開。
“什麼低賤身份,也敢攀侯門?”
“裝神弄鬼的東西,就該直接亂棍打死,省得汙了侯府的地界!”
嘲諷聲如潮水般將我淹沒。
蕭臨淵從懷裏掏出一袋金葉子,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臉上。
“拿著錢,滾。”
“別再在這兒丟人現眼。”
我沒管臉上的血,也沒看滿地散落的金子。
三年前他親自登門求娶。
我爹說,若他負我,沈家隻要他連本帶利還債。
那時我以為他不會。
如今看他這副虛偽涼薄的嘴臉,我隻覺惡心欲嘔。
謝婉柔挺著四個月的孕肚,嬌滴滴地靠進蕭臨淵臂彎。
“姐姐,你還是認清現實吧。”
“這些金葉子,夠你那背屍的爹和瘋子娘活一輩子了,快拿走吧。”
我忽然笑了,聲音卻冷的不行。
“我說過,我隻要我的債。”
謝婉柔眸光微閃,她悄悄對身側的丫鬟使了個眼色。
那丫鬟會意,上前一步,猛地一腳踢翻了我一直死死護在懷裏的木匣。
匣蓋彈開,三卷泛黃、透著血腥氣的縫屍契掉了出來。
“哎呀,什麼臟東西!”
丫鬟驚呼一聲,腳尖狠狠踩在了那最上麵的一卷契書上。
“鬆開!”
我眼眶瞬間猩紅,猛地撲過去死死攥住那丫鬟的腳踝。
“王爺。”
我看向老王爺:“契書毀了,那根線可就沒主了。”
“今晚子時,那線要是鑽進了誰的心眼裏,我可不敢保證。”
蕭定疆猛地站起。
他左手死死捂住胸口,臉色瞬間便變的灰白。
“王爺!”
老王妃徹底慌了。
謝婉柔見勢不妙,順勢撲進蕭臨淵懷裏大哭。
“世子,她這是在咒父王死啊!這種惡毒的女人,今日敢害父王,明日就會害我肚子裏的嫡子!”
老王妃厲聲嘶吼:“沒看見王爺被氣成什麼樣了嗎!”
“莫非你們真信這賤人的鬼話!”
“把她拉出去!狠狠地打!再讓沈家那兩個晦氣東西滾來磕頭賠罪!”
兩名帶刀護衛如狼似虎地撲上來,將我的雙臂死死反折。
劇痛襲來的瞬間。
蕭臨淵從袖中抽出一張紙,狠狠甩在我臉上。
是退婚書。
上麵寫著:沈氏女出身卑賤,德行有虧,自請退婚。
“先把手印按了,免得我拆了你家義莊!”
這一刻,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念想,徹底化成了死灰。
我直接咬破指尖,血珠滾落。
但我沒有看向那張退婚書。
而是拚盡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掙脫護衛,將手按在了那張被踩裂的縫屍契上!
血印落下的瞬間。
蕭定疆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痙攣著狠狠砸回太師椅上,胸口詭異地隆起一個包。
“父王!”
蕭臨淵驚恐地衝過去。
“拖下去!快把這個妖女給我拖下去!!”
我被粗暴地拖出正堂,看著亂作一團的王府,我卻放聲大笑。
“蕭臨淵,明日午時。”
我的聲音穿透嘈雜。
“我爹會親自來王府,把當年背回來的三具屍骨——”
“連皮帶肉,一具一具,全部敲碎了討回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