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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爹是京城義莊的背屍人。

亂葬崗、護城河、破廟荒井,隻要有沒人認領的死人,都是他背回來。

他身上常年帶著屍臭味,連乞丐都嫌他晦氣。

我娘是縫屍匠。

斷頭的、剖腹的、被野狗啃爛的,她都能一針一線縫回人形。

鄰裏說她晦氣,說她瘋。

可他們偏偏生了我這麼一個女兒。

天生容貌絕豔,一顰一笑都壓得全京城貴女抬不起頭。

一曲鳳求凰動了宮宴,一局殘棋贏了太傅,一幅美人圖傳遍長安。

靖安侯府搶先下聘。

三年後,侯府世子卻摟著懷孕尚書府嫡女說:

“沈照寧,你這等出身,不配入侯門。”

我看著主位上端坐的嘲笑著我的老王爺、老王妃和鎮北王。

“讓我滾可以。”

“但侯府欠我爹背回來的那三具屍體,先算清楚。”

“三具屍體?侯府要來這個做什麼?這沈家女莫不是被退婚刺激瘋了?”

“義莊出來的,滿嘴晦氣,今天是日子也敢說這個。”

滿堂寂靜了一瞬,然後頓時嘲笑聲一片。

蕭臨淵眉頭死死擰緊。

他看著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。

“沈照寧,你還要不要臉?”

他隨手掏出一袋金葉子,狠狠砸在我的臉上。

“拿著錢,滾出王府。別臟了婉柔的眼。”

謝婉柔挺著微微隆起的四個月孕肚,柔弱地靠進蕭臨淵懷裏。

“姐姐,你若是缺銀子,我尚書府也可以多給你些。”

“但你別拿長輩的生死來訛人,多晦氣呀。”

我沒去撿那張飄落在地的金葉子。

我隻是抬手,用指腹抹去臉頰的血珠。

“世子爺,我說了,婚可以退。”

“但欠債還錢,欠命,得還命。”

我越過他,目光直直刺向主桌上端坐的三人。

老王爺,老王妃,還有現任鎮北王蕭定疆。

“滿京城的人都可以不知道我爹娘是誰。”

“但三位,不該忘記。”

主桌上,老王妃猛地把茶碗摔在地上。

“什麼死人債!一派胡言!”

“我鎮北王府,何時欠過你這等下賤之人的東西!”

老王爺坐在旁邊,冷哼一聲,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屑與殺意。

倒是鎮北王蕭定疆,壓下眼底的煩躁,歎了一口氣。

“照寧,我知你對淵兒情深,一時無法接受退婚。”

“但你義莊的出身,實在做不得正妻,不如拿走銀子找個好人家嫁了吧。”

我看著這群高高在上的人,歎了一口氣。

“看來,你們真的連自己死過一次都忘了。”

我迎著他們厭惡的目光,一字一頓:

“二十年前,北境大雪。”

“老王爺胸口中刀,老王妃喉管被割,鎮北王腹腔被剖。”

“三具死透的屍體,我爹冒著暴雪,一步一個血印背回營地。”

“我娘熬了七天七夜,用虞家縫魂線,把你們的皮肉連同魂魄,一針一針縫了回來。”

大廳裏的嘲笑聲戛然而止。

蕭臨淵愣住了。

謝婉柔臉上的假笑僵在嘴角。

主桌上,老王妃猛地捏碎了手裏的佛珠。

木刺紮進掌心,滲出血珠,她卻渾然不覺。

“放肆!”

“哪裏來的瘋丫頭,滿嘴胡言!也敢詛咒王府死人?!”

“來人!給我把她的嘴打爛,立刻丟出王府!”

兩個粗壯的粗使婆子立刻衝上來,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

我沒有掙紮,聲音極輕,卻如喪鐘。

“要是想你們王府今日人全部死絕,你們大可試試。”

這句話裏的死氣太重,兩個婆子下意識渾身一抖。

我猛地甩開她們的手。

越過滿臉錯愕的蕭臨淵,死死盯住了坐在主位上,一直沒出聲的老鎮北王。

“老王爺。”

我的聲音在大堂裏回蕩。

“每逢陰雨天,您左胸口那道貫穿後背的舊傷,是不是像有千萬隻蟲子在啃咬?”

老王爺端著茶盞的手,猛地一僵。

茶水晃出,燙紅了他的手背。

我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,笑了。

“那是當年我娘,用禁術縫在您心脈上的黑線。”

“今天這婚退了。”

“那根催命的線,可就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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