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承鄴愣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不可理喻的冷笑。
“皇嬸?沈南寧,你為了逼我低頭,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敢編排!”
他猛地一揮手。
隨行的皇子府府兵瞬間拔刀,將我父親團團圍住。
蕭承鄴揚起下巴,滿臉傲慢:
“鎮國王,即便你手握重兵,本殿下也是皇子!是未來的儲君!”
“儲君?”
父親怒極反笑,重劍在青石磚上砸出火星。
“若無我沈家五年來的財力兵權鋪路,你現在還是個在冷宮吃餿飯的廢人!你拿什麼坐皇位!”
“至於阿寧的婚事,太後懿旨已下,十日後,她就是名正言順的攝政王妃!”
蕭承鄴臉上的嗤笑僵住。
他死死盯著父親篤定的神情,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慌亂與不信。
“攝政王權傾朝野,連父皇都要忌憚三分,他那種活閻王會娶妻?”
他大步上前,目光陰鷙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把手鐲給菀菀戴回去!少拿我皇叔嚇唬我。”
“你該當慶幸今日聽到這些話的人是我,而非他人,否則,你全家的性命都將葬送在你二人之口!”
“放肆!”
父親怒吼一聲,提劍就要上前拚命。
我忍著手腕仿佛要被捏碎的劇痛,死死攔住父親。
他畢竟是皇子,父親若先動手便是謀逆,鎮國王府將萬劫不複。
我盯著蕭承鄴的眼睛,一字一頓:
“太後懿旨,絕無戲言。”
蕭承鄴的手猛地一頓。
他臉色寸寸發白,眼底浮現出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,似乎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。
柳菀菀察覺到他的動搖,立刻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袖子。
她委屈地抹著眼淚:
“殿下別動氣,都是菀菀不好。”
“姐姐隻是氣我弄臟了玉,故意說氣話嚇唬殿下罷了。”
一句話,輕飄飄地將我的決絕定性為爭風吃醋的氣話。
蕭承鄴如夢初醒,眼底的恐慌瞬間化為被戲弄的暴怒。
“沈南寧,你真是為了爭寵不擇手段!竟然連太後和皇叔都敢拿來做筏子!”
我看著他那張篤定的嘴臉,心底泛起陣陣惡寒。
五年前,蕭承鄴寒毒發作,痛得滿地打滾。
是我用這隻家傳的血鳳玉,替他壓製毒性,生生放血續了命。
如今,他卻聽信別的女人一句話,要將我母親的遺物生生搶走。
“放手。”
我冷冷看著他。
“你今天非要鬧得大家都不痛快是吧?”
蕭承鄴徹底失去耐心,大手猛地發力一扯。
刺目的血珠從我擦破的腕間滲出。
一聲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大廳內回蕩。
那隻染過我心頭血的血鳳玉,重重砸在青石板上。
碎成了三截。
大廳瞬間陷入死寂。
我看著地上的碎玉,喉間猛地湧起一股腥甜,心口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大塊。
母親臨終前的囑托,我為他擋下的寒毒。
我這五年的癡心妄想,全碎了。
“不就是碎了個破鐲子嗎?”
蕭承鄴看著斷玉,眼底閃過慌亂,但很快就被理所當然的冷漠掩蓋。
“我說了,明日我開私庫,賠你十個一模一樣的!你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?”
柳菀菀適時驚呼一聲,捂住胸口搖搖欲墜:
“殿下,菀菀心悸得厲害......”
蕭承鄴立刻緊張地將她摟進懷裏,轉頭衝我怒吼。
“你看看你幹的好事!還不快給菀菀道歉!”
“要是她被你嚇出好歹,我絕不輕饒你!”
“啪!”
我拚盡全身最後的力氣,狠狠一巴掌抽在蕭承鄴臉上。
清脆的耳光聲,打斷了他所有的渣言渣語。
蕭承鄴被打偏了頭,半邊臉瞬間紅腫,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:
“你敢打我?!”
他暴怒地揚起大掌,帶著勁風朝我的臉狠狠扇下。
“豎子敢爾!”
父親在一旁拔劍怒吼:
“今日就算活出這條命,老子也要將你碎屍萬段!”
我伸手死死攔住暴怒的父親,連躲都沒躲。
蕭承鄴高高揚起的手停頓在半空,卻怎麼也落不下來。
因為他看到了我眼中那再無一絲波瀾的死寂。
“這一巴掌,打你忘恩負義。”
我咬著牙,字字泣血:
“從今往後,你我婚約作廢,恩斷義絕!”
蕭承鄴死死捂著臉,胸口劇烈起伏,怒極反笑。
“好!沈南寧,這可是你說的!”
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把戲,欲擒故縱是吧?”
“我告訴你,今天你踏出這個門,明天就算你跪在皇子府門前求我,我也絕不看你一眼!”
說著,他摟著柳菀菀轉身離去。
我眼前一黑,雙腿一軟,直直向後倒去。
“阿寧!”
父親目眥欲裂,想要上前卻被倒塌的桌椅絆住。
就在我以為會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磚上時。
一雙強健有力,帶著清冽沉香氣息的手臂,穩穩接住了我下墜的身體。